>
“人族,不过如此。”
赵承阳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暗红色的光芒从瞳孔深处涌上来,像凝固的鲜血被烈火点燃。他的呼吸变得粗重滚烫,胸口剧烈起伏,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、近乎野兽般的嘶吼。
灵海在沸腾。血海在咆哮。
二十年边关杀戮积攒的杀气与煞气,在这一刻彻底冲垮了理智的堤坝。识海——那片本该清明如镜、容纳神魂的识海——在灵海与血海的疯狂冲击下轰然炸开。杀气为矛,煞气为盾,刀气为桥——三气交汇之处,识海,开。
赵承阳的十指扣入狼先脚踝,指甲崩裂,鲜血直流,死不松手。那双暗红的眼睛抬起来,狼先对上的瞬间,心脏猛地一缩。
像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恶鬼。像是从地狱深渊中凝视人间的修罗。
赵承阳猛然拔刀。
虎首雁翎刀出泥的刹那,刀身上的血光炸裂开来。刀身浮现出一道道血色纹路,如血管般跳动。他扬刀劈斩——这一刀没有章法、没有套路,只有纯粹的、原始的、二十年沙场杀戮凝成的杀伐本能。
刀锋划过的轨迹裹挟着浓烈到几乎凝成实质的煞气,像万千亡魂同时发出尖啸。
狼先狼牙棒横挡。
“轰——!”
狼牙棒崩飞。
狼先整个人倒飞出去,胸口一道刀痕深可见骨,鲜血喷涌如泉。他在空中翻滚三圈,单膝跪地,狼瞳剧烈收缩,满脸不可置信。
“刀……刀意?!”狼先声音发颤,“三海境——悟出武道真意?!”
赵承阳没有回答。他听不见。瞳孔中只有暗红一片,意识沉入疯魔深渊,身体里只剩一个念头——杀。
他踏步而出,虎首雁翎刀横扫,刀意如潮水倾泻。三名狼头兽人刚扑上来,刀风过处,连人带甲碎成两截。他一路推进,每一步都踩在血泊里,每一步都有一名黑狼旗倒下。
钱万万在十丈外看到这一幕,手中的剑顿了一瞬。
那个浑身煞气凝成实质、瞳孔暗红如血、虎首雁翎刀上血色纹路如血管跳动的身影——他认识。从剑门关到落霞坡,他们同吃同住,并肩厮杀二十年。
但此刻的赵承阳,让他感到陌生。
钱万万想起三年前那个夜晚。战灵儿离开西境那天,赵承阳独自坐在营帐外磨刀,磨了一整夜。天快亮的时候,赵承阳忽然说了一句话——“万万,我觉得我快压不住了。”
压不住什么,他没说。
钱万万也没问。
但那一刻钱万万就知道了。二十年边关杀戮,赵承阳手里这把虎首雁翎刀砍下的头颅,比整个龙骧骑加起来都多。杀气与煞气在他体内日积月累,早已到了一个危险的临界点。他一直在压,用理智压,用军纪压,用对同袍的责任压。
压了二十年。
“终究还是走上了这条路。”钱万万低声喃喃。
他没有上前阻拦。因为他知道——这条路,赵承阳迟早要走。压了二十年,已经是个奇迹。今日落霞坡绝境,便是那道闸门彻底冲开的时候。
钱万万深吸一口气,剑光再起,纵身掠向赵承阳身侧,长剑如影随形,将那些试图趁赵承阳疯魔之际偷袭的兽人一一斩杀。他能做的,就是守住赵承阳的侧翼。
赵承阳在兽潮中一路推进。虎首雁翎刀每一次挥出,都有一名黑狼旗兽人倒下。刀意笼罩方圆十丈,煞气凝成实质的暗红雾气,兽人利爪还未触及他的身体,便被刀风绞碎。
龙骧骑士气暴涨。
“赵将军——!”
“跟着将军杀——!”
残存的龙骧骑士卒自发--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