聚拢在赵承阳身后,锥形阵重新凝聚。黑炎驹的幽炎连成一片火线,随着赵承阳的刀锋所指,生生将黑狼旗的正面攻势撕开一道口子。

    狼先强撑着站起身,胸口刀伤血流如注,狼牙棒已失,双手空空。他望着那道在兽潮中如入无人之境的刀影,狼瞳里第一次浮现出恐惧。

    “疯子……”狼先嘶声道,“三海境中期——怎么可能——”

    他猛地转头,望向东侧山谷方向。

    玄鸟旗呢?!

    东侧山谷,距落霞坡主战场约七里。

    战云铮勒马停在谷口,银枪横握,九境道基的感知如网铺开。幻夜幽影在黑暗中几乎完全隐形,五万虎贲骑静默如死。

    他闭着眼,枪尖微颤。

    风声、草声、虫鸣声——还有,藏在风声里的呼吸声。

    “找到了。”

    战云铮睁眼,枪尖直指山谷深处:“全军突袭!”

    五万虎贲骑无声涌出。幻夜幽影蹄踏幽影,无声无息,如幽灵潮水漫过谷底。玄鸟旗伏兵还没反应过来,战云铮的银枪已贯穿第一位敌人的咽喉。

    “封住谷口!一个都别放出去!”战云铮厉喝,长枪如龙,一人当先杀入敌阵。道基威压笼罩谷口,枪影翻飞如暴雨梨花,玄鸟旗兽化士卒成片倒下。

    不求歼敌,只求拖死。

    战云铮心里清楚——一旦玄鸟旗从这条山谷杀出去,龙骧骑将前后受敌,赵承阳必死无疑。

    “来啊!”战云铮银枪横扫,枪芒如月弧斩开一条血路,“噬灵族的狗崽子们——爷爷今天陪你们玩到底!”

    玄鸟旗被死死钉在谷中。

    落霞坡正面。

    赵承阳一刀逼退狼先,刀锋不停,继续向兽潮深处推进。但他没有追狼先,也没有辨认方向——暗红的瞳孔中,所有移动的兽影都是同一个目标。他踏步,挥刀,再踏步,再挥刀。

    身上伤口越来越多,鲜血浸透战甲,但他毫无知觉。

    钱万万跟在身侧,剑光如影。他看见赵承阳后背被兽人利爪撕开三道血口,看见他左臂被狼牙棒擦过皮开肉绽,看见他脸上那道从额角划到下颌的刀痕。赵承阳没有停。

    他甚至没有发出一声闷哼。

    “阳哥……”钱万万咬了咬牙,剑势加快,将赵承阳身后的追兵一一刺杀。

    远处,狼先靠着巨石喘着粗气,胸口刀伤仍在淌血。他望着那道在兽潮中疯狂屠戮的刀影,狼瞳里恐惧之外,渐渐浮起一丝狠厉。

    “疯子又怎样。”狼先嘶声道,转头向东侧山谷方向望去,“玄鸟旗一到——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东侧山谷方向,没有任何动静。没有号角,没有狼嚎,没有玄鸟旗杀出的信号。

    “不可能……”狼先瞳孔骤缩。

    斥候满身血污冲上坡顶,声音发颤:“旗主——东侧山谷!玄鸟旗被战云铮咬死了!出不来!”

    狼先脸色惨白。

    赵承阳的刀锋再一次劈开兽潮,虎首雁翎刀上的血色纹路猛然一亮,煞气暴涨。他踏步向前,暗红瞳孔中映着狼先惊恐的面孔。

    他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只是举起了刀。

    远处天际,长河落日的最后一抹余晖彻底沉入大地。黑夜降临。

    而黑夜,正是幻夜幽影的战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