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梅知雪眼睫微颤,心跳骤然加速。她压着情绪,脸上立刻露出了然表情,强作镇定道:“二叔,这必定是翠儿躲在翠幽阁的时候留下的……”
“是吗?”
顾玖凌往前近了一步。
梅知雪赶紧退后一步。
“二叔,知雪家中有事,先走了。”
说罢,她匆匆绕过他,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。
顾玖凌站在原地,侧头看着她仓皇的背影,唇角轻轻抿起,眼底闪过一丝复杂。
她在撒谎。
昨晚一夜秋雨,青石板路还泛着水光。
梅知雪在巷口便下了轿,提着裙角快步往里走。
还未到家门口,便听见里头人声鼎沸。
她放慢脚步,只听周氏的嗓音穿透院墙,尖厉又带着几分得意:
“……顾家那位大夫人,心肠歹毒,竟敢陷害我家知雪!如今可不是被官府拿了去,下了大狱……”
“我们知雪现在是顾家正经八百的主母,管着几百口人的家宅!”
“顾家的银子,那就是我们梅家的银子,随用随拿!”
院子里顿时一片抽气声,夹杂着街坊们一片奉承。
“周大娘,你可是时来运转!”
“周大娘有福气,钱是花也花不完,哈哈……”
……
梅知雪深吸一口气,抬手推开了黑漆铁门。
“吱呀”一声,满院的喧哗戛然而止。
梅知雪的目光扫过众人,最后落在周氏脸上,声音生冷:
“顾家的钱,什么时候变成你的了?”
周氏的脸一阵红一阵白,扯出尴尬笑意:“这孩子,我那就是个比方……”
三婶干笑着打圆场:“大姑娘,你母亲也是为你好,替你扬眉吐气呢……”
梅知雪冷声道:“出去,我阿兄念书需要安静,平日里你们不要来聒噪。”
众人讪讪的、一个接一个地从梅知雪侧身溜出去。
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。
周氏撇了撇嘴,脸上的尴尬褪去,换上一副有恃无恐的神情。她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衣襟,往堂屋的椅子上一坐,翘起二郎腿:
“既然你都听见了,我也不跟你绕弯子。你如今是顾家主母,手里过的是金山银海。这每月的银子,得加。”
梅知雪站在门口,冷冷看着周氏。
周氏掰着手指,一桩桩数落:
“你兄长瘫在床上,每日要人参吊着气,一剂药就要二两银;他那屋子冬天要烧银霜炭,夏天要冰鉴;还有定制的轮椅、针灸的郎中、滋补的燕窝——哪一样不是钱?你如今发达了,忍心看你兄长受罪?”
周氏还在喋喋不休:
“……你兄长那屋子,下月要换新的紫檀拔步床,他虽瘫着,也得睡得舒坦不是?还有他爱喝的雨前龙井,得从杭州捎来的才合口味……”
梅知雪听着,一动不动。
兄长的屋里,依旧是那张吱呀作响的旧竹床,褥子薄得能透出底下的稻草。平日连口热茶都喝不上,只能就着凉水咽药。
周氏和梅父,死要面子,喜欢听别人的奉承,终日在醉仙楼摆宴席,请狐朋狗友吃酒。
梅娇兰头上新添的金丝凤簪,怕也是兄长一个月的药钱;梅世昌整日里在赌坊和妓院之间打转,经常欠下赌债。
这一家子,都是趴在她身上吸血的蚂蟥。
梅知雪垂下眼,她做了一个决定——
她缓声说--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