层中撕裂祭灵藤蔓,无数宗门老祖的巍峨法相踏碎了补天阁的亭台楼阁。

    那个成天追着他打屁股的胖长老,为了护送他们这些幼苗传送离开,在漫天飞溅的血雨中被神兵贯穿了胸膛。

    天地重归死寂。

    少年再次成了无家可归的一缕孤魂。

    北海鲲鹏巢穴,他夺得十凶法,血洗仇敌。

    火国祖地,他逆境斩杀两大尊者,受封荒天侯。

    虚神界巅峰决战,他在天下道统的注视下一拳轰碎了重瞳至尊的神话,当场捏爆了那对号称不败的双瞳。

    十四岁。

    那一年,他身披玄黑龙袍,头戴九旒冕冠,在万民山呼海啸的跪拜声中接过了石国人皇大印。

    人皇登基,威震八方。

    但那张年轻的面庞上,属于孩童的清亮笑容,早在十岁宗门崩塌的火海里彻底死绝了。

    大劫骤临。

    下界八域被上界巨头视作豢养灵药的苗圃,天穹撕裂,神明执网收割人间气血。

    万物哀鸣,天地沦为屠宰场。

    轻纱遮面的白衣仙子降临皇极殿,蹙眉劝诫。

    “叶楚昊,你出身罪血一脉,身负无上传承,又是至尊殿堂这一世唯一的传人。”

    “上界巨头下界,第一击必将落在你身上。”

    “随我回补天教,唯有上界主教能保你性命。”

    各方道统抛出橄榄枝,言辞恳切。

    少年人皇端坐于白玉龙椅之上,冷漠回绝。

    “留在这里毫无意义,不过是一群被遗弃的罪民蝼蚁,你救不了他们。”

    少年按剑而起,声音平静得让整座大殿结霜。

    “既受万民之冠,当承众生之命。”

    “为人皇者,自当镇守一界。”

    避嫌的退了。

    离去的走了。

    曾经同行过的身影一个接一个隐没进界域的迷雾深处。

    到最后。

    天荒地老,举世皆寂。

    唯他一人,执残剑,披残甲,横刀立于八域天门之前,独战七尊下界屠戮人间的真神。

    画面轰然拉回漫天风雪的雪原。

    少年跪伏在坚冰之中,唇瓣干裂渗血,嗓音微弱嘶哑,在空旷的天地间回荡着令人窒息的苍凉。

    “兜兜转转……又回到原点了啊……”

    “在这最后的时刻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还是和刚来这个世界时一样……孤零零的,一个人……”

    少年的额头彻底砸在雪地里。

    视野渐渐模糊昏黑。

    隐隐约约间,一个苍老的身影拄着拐杖跌跌撞撞从风雪里扑了出来,身后跟着几个双眼通红的兽皮汉子。

    老族长干枯如树皮的手掌死死抱住冰凉的躯体,哭喊声撕裂了风雪。

    “昊儿……昊儿啊!”

    “我的昊儿啊!!”

    “你说出去闯闯……怎么回来就变成这样了啊……”

    光影熄灭,又再次亮起。

    那是一间朴素的石屋木门。

    一对身着战甲的中年夫妇僵立在门槛外。

    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,须发皆白的老药师满手血污地走出来,绝望地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“周身本源彻底枯竭,肉身道基尽碎,神仙难救。”

    “趁着孩子还有最后一口气……进去看看吧。”

    老药师掩面叹息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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