宇文府内,灯影晃动。

    “父亲!”

    “成都的手……怎么伤成这样?真被那个寒门小子打的?”

    “这怎么可能!”

    大殿上,宇文化及一身锦袍,脸色铁青,死死盯着上首的宇文述。

    他是宇文述的长子,也是宇文成都的亲爹。

    只可惜,比起父亲位极人臣、恩宠不衰,他眼下既无官职,又失圣心……早已被贬出朝,连个差事都捞不到。

    儿子断臂的消息一到,他立马从大兴快马加鞭赶了过来。

    “急什么?”

    宇文述抬眼一扫,语气平淡,却透着几分不悦。

    “父亲息怒。”

    宇文化及见父亲脸色沉下来,心头一紧,声音也低了几分。

    在宇文家,宇文述的话就是铁律,没人敢驳。

    “成都的右臂,保不住了。”

    宇文述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:“就算拼尽全力救回来,也使不上劲了。”

    宇文化及脸色霎时变了:“那……怎么办?”

    宇文成都可是他将来接掌宇文家的指望,如今一废,他心里直发虚。

    “眼下只有一条路。”

    宇文述缓缓道:“让成都回山,去找他师父……或许还有转机。”

    宇文化及眼睛一亮,立刻应声:“父亲说得对!紫阳真人是真正的世外高人,定能治好成都!”

    话锋一转,他咬了咬牙:“可那个李宣……就这么算了?”

    “他断了成都的手,等于踩在宇文家脸上!这事,能翻篇?”

    说到这儿,他眼底全是狠意。

    “放心。”

    宇文述冷笑一声:“他去凉州,本就不是什么好差事。我早把人安进了他军中……不管他平叛成不成,横竖都活不到回京那天。”

    “他,走不出凉州。”

    在他眼里,李宣不过一只随手可碾的虫子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军营,议事大帐里。

    “唉……”

    樊子盖坐在李宣对面,叹了口气:“你啊,偏要去招惹宇文家?”

    “人家是开国元勋,圣眷正隆。当年陛下还是晋王时,他们就跟着鞍前马后,如今满朝文武,多少人是他们提拔的?”

    “你这一手,废了宇文成都的胳膊,等于把宇文家彻底得罪死了。”

    “往后日子,怕是难了。”

    “要是那天我在洛阳,还能拦一拦。可惜……晚了。”

    他脸上写满无奈。那天李宣和宇文成都动手时,他正忙着调粮筹饷,人不在场。若在,绝不会由着这事发生。

    “多谢樊尚书挂心,李宣记下了。”

    李宣笑了笑,语气平静:“可那宇文成都,真不是我挑的事。他一上来就摆谱,好像全天下都该跪着他走。我拿命拼出来的今天,可不是为了看他脸色。”

    “只是没想到……他连我一招都扛不住。”

    樊子盖摇摇头,没接这话,只低声叹道:“这世道,世家压一头,寒门矮半截。几十年来,我在两朝当官,看得清楚……不是谁不愿改,而是根子早就烂透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改不了,陛下改不了,谁也改不了。”

    他出身世家,却非顶级门阀;靠的是实绩,不是祖荫。所以看得清,也更无力。

    李宣沉默片刻,才开口:“或许……有人会去改呢?”

    樊子盖苦笑:“谁?谁有这本事?”

    “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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