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日来,不是为说这些。”他收了神色,正色道:“凉州这一趟,你务必小心。”
“薛举、李轨,都不是寻常草寇。他们是凉州土生土长的豪强,盘踞多年,根基扎得比树还深。杨玄感一起事,他们就趁乱抬头,料准朝廷腾不出手收拾他们。”
“防他们,更要防自己人。”
“宇文家既把你当死敌,必有后手。孟禀、杨士览这两个,跟宇文家早穿一条裤子,万不可信……关键时刻,他们反水,比敌人更毒。”
“还有,孟文举是我小儿子,我已叮嘱过他:听你号令,绝不含糊。你信得过他。”
“至于凉州那边,我也托了几个老友和旧部,粮秣补给上,他们会尽力照应。”
他一口气说完,语气沉稳,句句实在。
李宣起身抱拳,声音郑重:“樊尚书这份情,李宣不敢忘。”
樊子盖摆摆手,笑了:“洛阳城下同守一个多月,老夫信得过你的骨头,也信得过你的本事。像你这样的人,不该栽在阴沟里。”
“再说,我年纪大了,长子已在朝中站稳脚跟,说不定哪天就承圣恩重用;小儿子嘛……跟着你,在军中闯一闯,也是条正路。”
“再者……”
他顿了顿,没往下说,只望着帐外远处,轻轻一叹。
显然。
以他两朝元老、几十年宦海沉浮的经历,怎会看不出大隋这艘船,眼下已到了什么境地。
“樊尚书放心。”
“令郎交到我手上,绝不会委屈了他。凉州虽远,未必不是建功立业的地方。”
李宣语气平和,却字字笃定。
樊子盖闻言,慢慢从椅中起身,整衣束带,朝着李宣深深一揖:“犬子,就托付给李将军了。”
“您太客气了。”李宣快步上前,双手扶住他臂肘,“您举荐在先,照拂在后,这份情,我记着。”
话音未落,樊子盖伸手入怀,摸索片刻,取出一本薄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