剥皮……把他们旧部打散、拆碎、揉进别人的营里。
日后就算想拉拢旧人、暗中结势,连个熟面孔都难找。
更别提那些校尉、都尉,随时可能被调去管新征的乡勇、押运的民夫……那不光是降权,是直接架空。
孟秉终于绷不住了,霍然起身,声音拔高:“李将军!”
李宣眼皮都没抬,只淡淡问:“孟将军有话说?”
满殿目光刷地聚过去。
“此番出征,凭的是兵部调令!我等隶属十六卫建制,调兵遣将,须得陛下首肯、兵部核准……您一声令下,把全军拆得七零八落,事先可曾请旨?可曾咨文兵部?越权擅断,可是死罪!”他胸口起伏,脸上全是被踩了尾巴的愤懑。
“正是!”杨士览立刻跟进,抱拳昂首,“李将军此举,违制犯律!末将不敢奉命!”
麦孟才站在一侧,垂眸静立,纹丝不动……他是天子亲点的将,只听圣旨,不看脸色。
樊文举则双手按刀,下巴微扬,目光稳稳落在李宣背上……樊留守派他来,就是盯住这支兵的,不是来添堵的。
殿内一时静得能听见甲叶轻响。
这张掖郡的罗松与钱武,压根儿就沾不上边。
“放肆!”
“见了上官,竟敢如此无礼?!”
尉迟恭霍然起身,声如惊雷,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。
杀气腾腾,扑面而来……不是虚张声势,是真刀真枪砍过无数人的狠劲儿。
孟秉和杨士览脸色“唰”地一白,身子都不由自主绷紧了。
“出征前,陛下亲口下诏:平叛诸事,军务一应由我节制。”
李宣仍坐在椅中,腰背挺直,语气平静,却字字像铁钉砸进青砖,“谁若抗命不遵……先斩后奏,不必请示。”
他抬眼扫过去,目光冷得能结霜:“两位,是打算试试这道旨意的分量?”
话音未落,殿角、梁下、廊柱旁,十数名亲卫已悄然按住刀柄,指节泛白,只等一声令下。
大殿里顿时静得吓人,连烛火跳动的声音都听得清。
李宣不催,也不逼,就那么坐着,等他们答。
冷汗顺着孟秉鬓角滑下来,杨士览喉结上下一滚,手心全是湿的。
他们信李宣真敢动手……这人从来不管后果,只看顺不顺心。
“末将……领命。”孟秉咬着牙,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,像是吞了块烧红的炭。
杨士览立刻跟着低头抱拳:“末将领命。”
李宣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扯,没笑,也没点头,只当听了个寻常回话。
可该敲的鼓,还得趁热擂响。
“二位将军,”他声音不高,却句句钉在骨头缝里,“军制重整,莫要横生枝节。”
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稍后,你们和麾下郎将,也会有新差遣。”
他指尖轻轻叩了叩扶手,声调冷了下来:“我的刀,认的是圣旨,不是人情。”
两人垂首而立,一个字也不敢接。
樊文举站在后排,悄悄吸了口气,心里直叹:父亲说得没错……李将军治军,真是又快又狠。宇文家塞进来的两颗钉子,刚露个头,就被他一手摁进了泥里。
“张明。”
“属下在!”
“此番整编,关乎全军战力根本,不容半点闪失。”李宣语速沉稳,“你带三百亲卫,巡营督令。凡阻挠整编、阳奉阴违者……不论官职高低,立斩不赦。”
“喏!”张明抱拳,声如裂帛。话音未落,目光已如刀锋般刮过孟秉与杨士--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