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当口……

    “韦尚书此言,恐有偏颇。”

    宇文述一步跨出,声如钟鸣。

    韦世康脸色一沉,当场反问:“许国公莫非是要替这些逃官开脱?”

    “非为开脱,只为陈明实情。”宇文述神色坦然,“薛举、李轨本是凉州豪强,蓄兵已久;突厥又暗中接应,叛势汹汹而来。地方郡兵本就单薄,留守多是文吏,既无战力,亦无援兵……硬守,不过徒送性命罢了。”

    “撤回待援,实为保全实力,而非贪生避死。”

    “许国公所言极是!”

    “凉州向来民悍兵稀,文官守城,本就强人所难……”

    “臣附议!”

    “确系猝不及防,仓促之间,撤守实属无奈……”

    一时间,十数名官员接连出列,你一句我一句,声浪层层叠起。

    明眼人都看得清:那些从凉州逃回来的,背后站着谁,牵着谁,护着谁。

    关陇旧族盘根错节,彼此照应,早已成了规矩。

    韦世康冷笑一声,声音冷得像刀子刮过铁:“身为大隋命官,食君之禄,忠君之事。一郡之守尚且弃城而走,这还是朝廷的官吗?若日后人人效仿,大隋还成何体统?国法还剩几两分量?”

    他素来认死理,眼里揉不得半粒沙……谁坏了规矩,谁就得担责。

    李渊站在文班前列,双手拢在袖中,眼皮都没抬一下,只静静听着,像一尊不言不动的泥塑。

    高座之上,杨广手指轻叩扶手,眉头越锁越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