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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边是韦世康铁面执律，一边是宇文述老成持重；两人都是他亲手提拔的肱骨，谁的话都挑不出硬茬，可偏又针锋相对。眼看议论愈烈，杨广忽然抬手，掌风劈空一落……
“够了！”
声不高，却压得满殿鸦雀无声。
“陛下息怒！”群臣齐齐躬身，再不敢多吐一个字。
杨广目光一转，落在樊子盖身上：“樊尚书，此事，你怎么看？”
樊子盖缓步上前，躬身道：“韦尚书所谏，合乎法度；许国公所陈，亦属实情。臣以为……当追责，但不必重惩。毕竟凉州之变，来得太过突然，非人力所能全挽。”
这话滴水不漏，谁也不得罪，谁也不偏袒。
杨广略一沉吟，点头：“就依樊卿所奏。”
随即转向吏部：“着吏部依律查办，该罚则罚，该贬则贬，不可姑息，亦不可苛刻。”
这事，就算揭过去了。
韦世康嘴唇动了动，终究没再开口。
正这时……
“陛下！”樊子盖并未退回，反倒又躬身禀道：“臣刚入宫，便接到张掖急报，快马加鞭，一刻未歇。”
“讲！”杨广身子微微前倾，神情绷紧。
……凉州若彻底失守，京畿门户洞开，可不是小事。
樊子盖朗声回奏：“李宣将军已率军入驻张掖郡城。除张掖外，凉州其余四郡，确已沦陷。”
“另据李将军急报：为整军固防，他下令统一调度各营兵马。不料战将孟秉、杨士览拒不听令，李将军只得将其拿下收监。押解途中，二人亲兵竟拔刀相向，激起哗变。为免动摇军心、贻误战机，李将军当机立断，将涉事亲卫尽数斩决。”
“眼下张掖防务吃紧，李将军特奏，请陛下裁定孟、杨二人之罪。”
如今樊子盖身兼民部与兵部两职，军政皆握于手，说话自是分量十足。
“竟有此事？”
杨广瞳孔微缩，指尖一顿，脸上掠过一丝惊愕。
殿内，宇文述脸上那副刚压过韦世康的得意劲儿还没散尽，樊子盖话音一落，他眉头猛地一拧，脸色霎时沉了下去。
“陛下！”
“绝无可能！”
“孟秉、杨士览都是陛下亲点的将官，怎会抗命不遵？”
宇文述一步跨出，声音又急又硬：“定是李宣借机夺权，图谋不轨！”
这话一出口，连他自己都觉着有点急了……可也由不得他不急。
孟秉是他一手荐上去的，杨士览更是他侄女婿，两家早绑在一根绳上。李宣这一刀，明晃晃砍的就是他宇文家的筋骨。
“许国公。”
樊子盖眼皮都没抬，语气平直却字字落地：“您这话，未免太重了。”
“满朝文武谁不知道，李将军对陛下、对大隋，从来是实心实意。”
“若他真有反意，当初何必孤身守洛阳？又怎肯接下凉州这烫手山芋？”
“正是！”
斛斯政立刻接口，嗓门响亮：“他一家老小全在长安，陛下还特拨人手护着……哪个谋逆的敢把妻儿留在天子眼皮底下当人质？”
宇文述喉结一滚，话锋立马一转：“好！就算他没反心……可盯住孟秉、杨士览不放，总不是无缘无故吧？”
他心里清楚，这时候扯“谋逆”二字，连自己都说服不了……夹在叛军和京畿之间起兵？傻子才这么干。
樊子盖却不再绕弯：“李将军赤胆忠心，还能有什么私心？不过嘛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目--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