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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将军!”尉迟恭抱拳上前,声音透着兴奋,“昨夜入城,几乎没遇硬仗。那些叛军毫无章法,各自为战,连号令都传不下去。”

    “斩首不多,可俘虏……少说七八千!”

    李宣微微颔首,转而沉声问:“城中情形如何?”

    “叛军占城后,手段极狠。”他顿了顿,嗓音低了几分,“平民死伤不少。”

    昨夜他亲眼所见:横尸街角的,不是披甲士卒,而是寻常百姓;有老者蜷在柴堆旁,有妇人倒在门槛上,还有孩子攥着半块冷馍,僵在墙根。

    “将军!”麦孟才一步出列,脸色铁青,“叛军劫粮夺财、屠户焚屋,奸淫掳掠,样样干得干净!”

    他拳头紧攥,指节发白:“手上沾过血的,一个都不能留!”

    他出身小世家,早年丧父,从不敢托大,更见不得这等惨状……进城那会儿,他亲眼撞见一具年轻女子的尸身,衣衫撕裂,脖颈青紫,旁边还躺着个三四岁的男童,小手还攥着她的一截袖子……

    李宣静静听完,点头:“麦将军说得对。”

    麦孟才当即单膝跪地,抱拳请命:“末将愿领此差,彻查降卒,揪出杀人凶手,明正典刑,给死难百姓一个交代!”

    李宣起身,目光沉定:“好。此事全权交你。凡确证杀人害命者,一律斩首示众……就在东市口当众行刑。让全城百姓亲眼看着,谁欠的命,谁来还!”

    “末将领命!”麦孟才声如金石,重重叩首。

    李宣缓步踱至窗前,望着初升的日头,缓缓道:“凉州五郡,如今大半陷于叛军之手。他们抢粮如抄家,杀人似割草。单这福禄一城,死的平民怕不止千数,多少人家粮尽灶冷、尸横院中……这些事,得有人安顿,得有人抚恤,否则,今日降的是兵,明日反的就是民。”

    尉迟恭挠挠后脑勺,咧嘴一笑:“将军,这事真轮不到末将。安抚百姓、开仓放粮、登记造册……您还是留给罗松他们吧。咱们拎刀打仗还行,拿笔杆子?写自己名字都费劲。”

    李宣斜睨他一眼,哼笑:“放心,我没打算让你去哄小孩儿。”

    尉迟恭嘿嘿一乐,挠头缩肩,自知失言。

    正说着,殿外脚步声急促而来。

    “将军!抓着两条大鱼!”

    人未进门,单雄信洪亮嗓门已先撞进大堂。

    李宣抬眼望去……单雄信大步跨入,身后兵卒押着两人进来:一个铁甲未解,满脸戾气;一个青衫儒冠,面色灰败,却仍挺着脊梁。

    “这两位是?”李宣目光扫过,语气平静。

    单雄信拱手,声如擂鼓:“回将军……这位,是李轨亲弟,李懋;这位,是替李轨运筹帷幄的军师,关谨!”

    “叛军上下,就数他俩说话最算数。”

    “要不是末将早先在西门埋了支骑兵,真让这俩人溜了。”单雄信笑着对李宣抱拳道。

    这一回,他确实立了实打实的功劳……一口气擒住两个头目。

    此刻,李懋和关谨跪在堂下,脸色灰白,连抬头看李宣都不敢。

    “还有话要说?”李宣声音平缓,却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
    “要杀便杀!”关谨咬着牙,脖子一梗,“朝廷昏聩,你们这些鹰犬早晚完蛋!我们死得痛快,你们倒要烂在泥里!”

    这话听着慷慨,倒真像条硬骨头。

    李宣反倒低笑出声:“照你这么说,你们还是替天行道的义军了?”

    “天下不宁,我辈自当挺身而起!为苍生赴死,死得其所!”关谨脱口而出,字字铿锵。

    “既然是义士,怎么见了手无寸铁的百姓就砍?怎么进了村子就抢粮劫女?”李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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