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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。”李宣颔首,声不高却极沉,“去办。”稍顿,又补一句:“家产、田契、账册、藏书……一律封存,运入军营。”
“除恶务尽。”
四个字落地,再无余音。
“喏!”麦孟才抱拳一礼,转身大步出殿。
县衙外头,早聚了一群锦袍玉带的人。
油光满面,衣料锃亮,跟街边饿得颧骨凸出的百姓一对比,活像两拨人。
等了半晌,没人迎,也没人搭理,有人开始搓手,有人频频踮脚往里张望……心虚都写在脸上。
“张公。”一人凑近为首的老者,声音压得低,“听说这位李宣手段狠,咱们备下的粮草,他真肯收?”
张家主袖子一拂,神色如常:“怕什么?朝廷要稳住张掖,叛军也要借咱们的势。咱们送粮送物,就是站队……他凭什么不认?”
他顿了顿,眼皮都没抬:“至于先前跟叛军打交道……那是被逼的。谁不知道,刀架脖子上,还能挑三拣四?”
强龙不压地头蛇,这话搁这儿,从来不是虚的。
他们在这儿扎根几代人,周朝过来,隋朝坐稳,哪回改天换日不是先来拜码头?
正说着……
咚!咚!咚!
脚步声由远及近,闷得像擂鼓。
县衙大门豁然洞开,甲士如潮水般涌出,眨眼就把这群人围了个严实。刀锋直指胸口,连呼吸都跟着一滞。
“这是干啥?”
“我们是来犒军的!”
“让李将军出来见人!”
刚才还谈笑自若的面孔,此刻全僵住了。
兵卒不吭声,只盯着,眼神冷得像铁。
边上还没散的百姓也愣住了……这些穿绸裹缎的老爷们,平日走路都带风,今儿怎么被人拿刀指着脖子?
人群越聚越多,踮脚、探头、交头接耳……看热闹,是刻进骨头里的本能。
“李将军,不会见你们。”
一声断喝劈开嘈杂。
麦孟才披明光铠而出,甲片在日头下晃得刺眼。他手中高举一纸军令,墨迹未干:
“奉李将军令……福禄城内,通敌资寇者,不论爵位、不论官阶、不论出身,一律以叛国罪论处!”
话音未落,全场死寂。
“冤枉!”
“我堂兄在兵部当郎中!”
“你们动我一根手指头试试!”
有人跳脚,有人报后台,还有人伸手想抢那纸文书……
麦孟才眼皮都没眨:“锁拿!押进军营大牢。”
“拒捕者,就地斩决。”
“喏!”
兵卒齐吼一声,上前便按。
刀刃贴颈,脚踹膝弯,稍一挣扎,钢刀便已横在喉前。
真见了血……一个扑上来骂娘的,当场被劈翻在地。
这下彻底炸了锅。
连叛军占城时,都没对这些老爷动过真格!
围观百姓哗然:
“李将军真敢砍这些老爷?”
“他不怕背后有人参他?”
“怪了……连叛军都绕着走的人,他倒第一个动手?”
没人信。
可刀就架在那儿,血还在地上淌。
这世上最让人发怵的,从来不是喊得响的,而是说干就干的。
在他们这些老爷眼里,律法不过是张废纸……因为他们自己--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