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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话一出，宇文述脸上没起波澜，心里却沉了下去。杨广话里那点分量，他岂会听不出来？分明是在敲打他们这些老臣。
“陛下。”
他终于按捺不住，拱手出列：“臣刚接到兵部急报，还没来得及呈上。”
“但此事，臣以为，非查不可。”
“哦？什么事？”杨广问得干脆。
“兵部派员去张掖，押送杨士览与孟秉返京。谁知行至张掖郡内，五十名押解兵卒连同二人，尽数遇害。”
“兵部奏称，是叛军设伏所为。”
“可臣不信。”
“张掖已在我军牢牢掌控之下，叛军哪还有胆子、哪还有地方设伏？”
“其中必有蹊跷。”
“臣恳请陛下，准予彻查！”宇文述声音不高，却字字用力，压着火气。
杨广一听就懂了。
“许国公的意思是……他们并非死于叛军之手，而是被人有意截杀？”他语调平缓，反问得极轻。
“臣不敢断言，只觉疑点重重，故而恳请详查。”宇文述立刻接上。
话说到这份上，差半步就是指名道姓……只是碍着分寸，他不能把“李宣”两个字咬死。
“爱卿怕是多虑了。”杨广轻轻摇头，“张掖收复才几日？残寇藏匿、伺机反扑，并不稀奇。”
“兵部既已核查，便不会有误。”
一句话，直接盖棺定论。
“可是陛下……”宇文述脸色微变，急切脱口。
“此事，暂且搁下。”
杨广抬手一压，语气稍缓，“等朕凯旋回大兴，若爱卿仍执意要查，朕准你主审。”
宇文述喉结一动，终是垂首：“老臣……遵旨。”
话已至此，再硬顶，就是越界了。
他比谁都清楚：纵使圣眷再厚，宇文家再显赫，君臣之间那道线，一步也不能跨。
杨广心里未必没起疑……杨士览二人死得太过利落，太巧。
可没有铁证，单凭宇文述一张嘴，岂能轻易动一个手握重兵、刚立大功的边将？
更何况，此时查李宣，等于寒将士之心。
一个正在前线拼杀的统帅，回头被自己人盯上，是逼他生疑，还是逼他生变？
懂些帝王心术的，绝不会挑这个时候动手。
“李宣此番功勋卓著，斩逆首、复疆土，当赏！”
“拟旨……”
“晋李宣勋爵一级，授【通议大夫】，照例加赐食邑、荫子，一切恩典，依制颁行。”
“另传谕樊子盖：粮草辎重务必备足，除供朕亲征高句丽之需外，凉州用兵、各路征讨，皆不得延误！”
一道旨意下来，李宣再升一级。
勋爵越往上，晋升越难。一颗李轨的人头，换来这顶乌纱，足见杨广心头的分量。
或许，他也想借这个头彩，给全军提一口气。
“陛下。”来护儿忽而开口，语气略沉，“李宣勋位已至高位，此番再晋，恐恩宠过盛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意思却明明白白。
杨广目光一转，直直落在来护儿脸上：“来将军，朕用人，向来一条：有才者必用，有功者必赏。”
“李宣，没让朕失望。一次又一次，替朕把难事办成了。”
“他担得起这份重赏。”
不容置喙，斩钉截铁。
来护儿身子一绷，即刻垂首：“臣……明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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