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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李宣来凉州两个多月,谁近谁远、谁信谁疑,他们心里门儿清。

    “参见将军。”

    两人躬身行礼。

    “免礼。”李宣含笑抬手,“金城诸事已稳,二位可是有要事?”

    樊文举上前一步,从怀里取出一册军报,双手呈上:“禀将军,降卒处置已毕……手上有人命的,尽数正法;勾结叛军的世家、商贾,一个不留。”

    “细目都在这儿。”

    李宣接过翻了两页,便合上笑道:“樊将军办得利落,这份功劳我记着,回头如实报兵部。”

    “谢将军!”樊文举抱拳,腰杆挺得笔直。

    罗松紧跟着上前,双手捧着厚厚一本册子:“将军,张掖郡各家田产、店铺、作坊,已尽数清点入库;金城这边也照此办理,全数充公。”

    “这是明细。”

    李宣摆摆手,张明立即上前接下,搁在案头。

    “有罗留守操持,断不会漏一处、错一分。”

    “这桩差事,也记你一功。”李宣语气诚恳。

    罗松拱手:“多谢将军。”

    可军报交了、账册呈了,两人却仍站在原地,既不告退,也不开口,眉宇间分明压着话,却迟迟没出口。

    李宣看着,嘴角微扬:“二位还有话?共事这么久,何必吞吞吐吐?”

    罗松与樊文举对视一眼,忽地撩袍跪倒……

    “求将军收留!”

    声音干脆,毫无迟疑。

    满殿一静。

    几个年轻幕僚下意识屏住呼吸,脸上全是惊愕。

    魏征端坐不动,徐茂公捻须颔首,仿佛早料到这一跪。

    李宣反倒挑了挑眉,佯作不解:“这是为何?”

    “愿誓死追随将军!”两人再叩首,额头触地,“此心此志,绝无虚言。”

    李宣皱眉:“你们都是朝廷命官,忠于天子,本分所在……这话,不好说。”

    罗松昂起头,声音不高,却字字砸在地上:“将军来凉州不过两月,可您如何待士族、如何护百姓,下官亲眼所见,打心底服气。”

    “如今四方烽火,朝纲崩坏,病入膏肓,再难回天。”

    “天下将变,而变局之中,唯将军能立得住、扛得起。”

    “求将军,给下官一个效力的机会。”

    樊文举接声而上,字字铿锵:“末将亦是如此!末将不想再做旁观之人,只想像尉迟将军那样,像在座各位一样,真真正正,被将军托以重任!”

    话说到这份上,再赤裸裸。

    罗松那句“朝纲崩坏”,已是撕开最后一层纱……

    他们不是来请示,是来择主。

    李宣这两个月来,表面仍对大隋朝廷毕恭毕敬,替朝廷平叛、守土、安民。

    可谁都看得清……

    他收兵权、揽政务,又接连动世家、改田制,桩桩件件,哪一件不是踩在旧规矩的刀尖上?

    罗松他们心里门儿清。

    眼下,路只两条:

    要么悄悄递密折,告他“收权蓄势、包藏祸心”;

    要么干脆低头,投过去,跟着干。

    对罗松来说,这话根本不用琢磨。

    他出身寒微,靠科举挣出一条活路,早被朝中那些人当弃子扔了。

    若不是李宣及时赶到,他早死在叛军刀下了。

    还谈什么忠于朝廷?那不是愚忠,是傻。

    说白了,他这个“留守”,名头好听,实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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