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会儿机会摆眼前,他早把利害掂量透了……
搏一把,兴许搏出个前程,搏出个家业。
樊文举呢?
心里未必没盘算,但更关键的是……他爹樊子盖的态度。
话说到这份上,再没遮掩的必要了。
李宣也不绕弯,目光沉静:“两位既知我如何处置世家,就该明白,我这条路,步步险棋。走错一步,便是粉身碎骨。”
顿了顿,他转向樊文举:“樊将军,你家门第不低,你今日这一跪,你父亲知情否?”
樊文举当即抱拳,声线稳得没有一丝晃:“末将本就有意追随,昨日刚收到家父手书……命末将,生死相随,不二其心。”
李宣心头一落:樊子盖,这是真押上了。
不是观望,不是骑墙,是实实在在把一个儿子,押在他这条船上。
他并不意外。
樊家虽比不上宇文、李氏那般根深叶茂,却也是庙堂重臣、勋贵之家。
只是子嗣单薄,仅两子:长子留在大兴,将来走朝堂正途;次子樊文举,如今就在他帐下……两头下注,既保根基,也搏新局。
李宣扫过二人,声音压得更低了些:“最后再提醒一句……我要做的事,会捅翻整个天下的世家。”
“关陇的、中原的、江南的……全天下有田有势的人,都会视我为仇寇。”
“你们跟了我,不止是性命悬一线,身后一家老小,也都绑在这条船上。”
“输了,不是掉脑袋那么简单……是满门倾覆。”
罗松没半分迟疑,腰杆挺直:“人活一世,若能做成点事,死了也值!”
“再说,将军所谋,绝非寻常。末将愿赌上这条命,跟到底!”
寒门出身,硬是凭真才实学考进官场……这年头,世家垄断仕途,他能杀出重围,本事和心气,一样不缺。
樊文举也紧跟着拱手:“末将虽出贵胄,可家父常叹世家积弊已深。若能随将军开新局、立新功,死而无憾!”
“这三个月,末将亲眼所见;家父手书,亲笔所嘱……信将军,信此局。”
话音落地,再无赘言。
李宣颔首:“既如此,我,收下你们。”
“谢主上!”
两人撩袍跪拜,额头触地,肩膀微微发颤。
李宣抬手,指尖轻叩案沿,心念微动,忠诚面板悄然浮现……
罗松:75
樊文举:70
够了。不是敷衍,不是权宜,是真心认主。
“坐。”
他一抬手。
“谢主上。”
两人起身,毫不拘谨,径直落座于右侧两张空位。
待他们坐定,李宣开口:“刚才与几位议定了治下政令、军饷拨付。正好你们来了,有件事,要交到你们手上。”
“请主上吩咐!”
“如今朝廷滥发铜钱,钱不值钱,市价乱套。”
“想稳住局面,得从根上动……田亩、物价、钱法,三者一体,缺一不可。”
“所以,我需要一个专司此事的衙门。”
他顿了顿,吐出两个字:“钱庄。”
目光扫过众人:“在我辖下设【官营钱庄】……以钱庄之名,重铸新钱,平抑物价;百姓手中旧钱,可按官价兑成新钱。”
“另,收境内所有田产归公,再按户均分。”
“务求每家每户,都有地种、有粮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