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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接着跟罗松细讲分田的法子:哪类人优先配地、怎么丈量、如何登记造册、违令怎么处置……句句落地,没一句虚的。这些,也全要白纸黑字写进章程里。
“现在就开始办。”
李宣声音沉下来:“先从我治下的郡城动手……所有田产,一律收归官有,重新分派。”
“抗命者,轻则下狱,重则问斩。”
“喏!”
众人齐声应下。
人一走,李宣靠进椅子里,轻轻呼了口气。
“倒是个意外之喜。”
“宇文家安的钉子,一个不剩全拔了;罗松、樊文举也都敞开了心门;如今身边只剩麦孟才一个眼线……盯紧他,让他送不出半个字到杨广耳朵里,就万无一失。”
“大隋这船还没彻底沉,我还不想背上‘反贼’两个字。”他心里默道。
这一回,该定的规矩、该铺的路,全都落了地。
阻力肯定有,可手里攥着刀、兵在手,谁敢跳出来挡道,不过是给刀口添点血罢了。
武威郡。
“梁留守。”
殿内,一个青衫文士含笑拱手,“话,我已经替我家主公带到……李轨已死,朝廷大军压境,势不可挡。您手里虽还握着些兵马,可主力早就打没了。”
“我家主公说了:只要您肯率众归顺,献出武威,荣华富贵,绝不食言。”
比起李轨硬碰硬撞上李宣,薛举虽只占两郡,兵也不如李轨多,却胜在稳得住、熬得住……早几个月就暗中往南边探路,随时能动。
起初,他和李轨确实订过盟约,联手抗朝。
可利益面前,盟约就是张废纸。
真让李轨扛住了李宣,打退了朝廷,头一个要收拾的,就是薛举……凉州五郡,他一个都不会放过。
如今李轨一死,薛举自然就动了心思。
“这事……”梁硕手指敲着案角,神色凝重,“我得好好想想。”
文士眼一亮,立刻接话:“梁留守打算想多久?实不相瞒,您手上这点兵力,真挡不住朝廷铁骑……到时候,不光您自己性命难保,阖族都要跟着遭殃。”
梁硕脸色一沉:“烦请转告薛将军……空口许诺,我不信。李轨是战死了,可我这武威郡还在,一郡半地盘、几十万人口、两万带甲,都是实打实的本钱。”
“我要是投过去,薛将军立马添一大块地、添一支劲旅……所以,光说好听的不行,得见真章。”
文士朗声一笑:“梁留守但说无妨!临行前,我家主公亲口交代:您提什么条件,只要他办得到,绝无二话!”
“郝军师此话当真?”梁硕眼睛倏地亮起。
“千真万确。”那人笑着答。
他正是薛举帐下首席谋士郝瑗,身份资历,不比梁硕低半分,深得信任。
梁硕咬了咬牙,像是下了狠心:“那就烦郝军师回去禀报薛将军……我愿归附,但不想再搅这滩浑水了。若他肯给我一万两白银,我即刻交出武威郡,两万兵马全数移交,我自己带家小远走。”
“另外……”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些,“请薛将军善待我这些兄弟。”
郝瑗一听,笑容立刻深了三分:“梁留守此话,可算数?”
“字字属实。”梁硕苦笑摇头,“眼下,我还能选吗?”
“好!”郝瑗拍案而起,“您放心,这事我亲自督办,必成!”
梁硕拱手:“有劳郝军师。”
郝瑗摆摆手:“同为成事之人,何谈‘有劳’?我这就赶回去复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