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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刚走净，帐内阴影里悄无声息踱出一人，黑衣裹身，单膝跪地，头压得极低：“陛下……李宣老家黄桥村，出事了。”杨广正端起茶盏，闻言指尖一顿：“何事？”语气漫不经心……眼下高句丽才是他心头大事。
那人喉头一哽，声音发紧：“李宣宅院焚毁，妻儿……被劫走，踪迹全无。”
茶盏“啪”地搁在案上，水花溅出。
杨广倏然抬头，眼底寒光乍现：“谁干的？！”
“朕命你们日夜盯守，人就在眼皮底下没了？！”
暗士额头抵地，声音发颤：“……是驻守黄桥的弟兄失职。臣已下令，尽数斩决。”
杨广盯着他后颈看了几息，怒意稍敛，却更沉：“查出是谁动的手？消息可捂住了？”
暗士缓缓抬头，压着嗓子：“现场痕迹……像宇文家的人。”
杨广瞳孔一缩，手指猛地掐进掌心：“宇文家？”
杨广心里头已经有些不痛快了。
“事发之后，臣当即遣人彻查，一层层往下捋，最后确认是宇文家干的。”
“黄桥村那边，有宇文家的人驻守，李家也有人在。”暗士垂首禀报。
“会不会是李家动的手？”杨广脱口就问。
“回陛下。”
“李家的人，和咱们的暗士一样，本就是奉命暗中护着李宣全家。”
“劫掠发生后，他们也立刻赶去救援，李府里还留了不少宇文家暗士的痕迹。”
“宇文家……”
杨广低声重复了一遍，眉间微微一沉。
“陛下。”
“这事接下来怎么办？还要往下查吗？”暗士小心试探。
线索刚摸到宇文家头上，再深挖，怕是要掀出波澜。这分寸，只能由天子拿主意。
“消息封死了？”
“封死了，绝无半点外泄。”
“李宣那边，一个字都不许透。”
“至少得等他平定凉州、班师回朝之前，这事不能让他知道。”杨广声音压得很低，却沉得像块铁。
“那……宇文家呢？”暗士迟疑着又问了一句。
“不必管，朕自有安排。”
“臣明白。”暗士躬身一礼，转身退得干脆利落。
人一走，杨广独自坐在那儿，手指慢慢敲着案边，目光沉沉：“宇文家啊……”
……
同一时刻。
宇文述府中。
“主公！”
宇文家暗士统领快步进来，脸上掩不住兴奋，“太原刚来的密报，对咱们可是大好事！”
“说。”
“李宣老家被烧了！妻儿全被掳走，生死未卜！”
宇文述眼底一亮：“你们干的？”
“不是我们亲自动的手，但弟兄们趁乱混进去了，折了几个人。”
“您早前吩咐过，寻机动他家人，大家一直没松劲。这回不知哪路神仙先下的手，反正结果出来了。”
宇文述脸上的喜色倏地收住，眉头拧紧：“不是你们干的？是别人？”
这话一出口，他自己先怔住了。
片刻后，他缓缓吐出一句：“这黑锅，怕是又得我们来背。”
“主公这话……什么意思？”统领一愣。
“不是我们干的，可谁信？”宇文述冷冷扫他一眼，“我早就在朝上跟李宣撕破脸，满朝文武都看着。他家出事，头一个被盯上的，还能是谁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