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
    “换得一郡半土,这笔买卖,倒不算亏。”薛举缓缓吐出一句,似叹非叹。

    话音未落——

    “报——!”

    殿外忽起一声嘶喊,急促刺耳。

    “父亲,怕是前线捷报到了。”薛仁杲笑意未敛。

    薛举眼梢一抬,目光如刃,直刺殿门。

    只见一名信卒踉跄闯入,甲胄歪斜,额角带血,喘息粗重。

    “启禀主公!”

    “大事不妙!”

    “梁硕假意投诚,暗中已向朝廷李宣献降!”

    “二公子与军师刚入城门,即遭围困;两万将士陷于武威,几近全军覆没——仅五六百人突围而出,带伤而返!”

    信卒伏地叩首,声带颤音。

    刹那间——

    薛举霍然起身,瞳孔骤缩:“什么?!”

    方才还神采飞扬的薛仁杲,脸霎时褪尽血色,嘴唇发白。

    满殿将领,个个僵立如木,瞠目结舌。

    谁也没料到,竟会是这般结局。

    “两万人马……几乎尽数折损。”

    “活下来的,不足六百。”信卒伏在地上,嗓音发虚。

    “怎会如此?”

    “这怎么可能?”薛举喉头滚动,面色阴沉如铁。

    “梁硕怎敢信朝廷?”

    “圣旨早下,诏我等‘诛族灭嗣’,他若降朝,岂非自投罗网?”

    这一局,本该毫无悬念。

    可偏偏,它崩了。

    “主公!”

    “那可是我军最硬的两万筋骨!”

    “其中三千铁骑,是我军半壁脊梁!此役一溃,元气大伤啊!”

    “请主公速决——梁硕此人,狼子野心,背信弃义,必须千刀万剐!”

    “他投了朝廷,武威、金城尽入其手,我军门户洞开,再无回旋之地!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满堂将佐,人人失措,乱作一团。

    前一刻还在盘算如何分驻武威各县,转眼间,地盘成空,银钱尽墨,士卒尽丧。

    那一万两白银,如今可不是纸面数字——乱世之中,铜钱烂如泥,唯有真金白银,才能换来兵刃、铁料、战马、粮秣。

    银子没了,人没了,连两万人的铠甲兵械也尽数沦敌。

    损失之重,字字带血。

    殿内嗡嗡作响,喧杂不堪。

    薛举脸色铁青,指节捏得发白。

    这折损的,不是账册上的数字,是他十年积攒的根基。

    更糟的是——这招抚之策,是他亲手拍板,亲口允诺。

    结果,成了天大的笑话。

    “够了!”

    薛举低吼一声,声如闷雷。

    满殿聒噪戛然而止,众人齐刷刷望向主位。

    “仁越和军师……可还活着?”他嗓音沙哑,一字一顿。

    “二公子与军师入城即被软禁,至今生死未卜……”信卒垂首,不敢抬眼。

    薛举面色陡然冷硬如石,牙关咬紧。

    儿子与军师落入朝廷之手——那便是判了死刑。

    “传令:全军拔营,固守酒泉!”他斩钉截铁道。

    仗打到这份上,未见官军一旗一帜,己方先折两万精锐。

    眼下,唯守而已。

    主动出击?那是拿剩下的命去填坑。

    “主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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