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落地,

    满殿文武齐刷刷起身,甲胄铿然,同声应诺:“愿效死命,誓死不二!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扶风郡,雍县。

    城楼高悬一面【隋】字大纛,旁侧十余杆【李】字战旗猎猎翻飞。

    城门洞开,官道如川。

    西向大兴方向,人流车马络绎不绝,缓缓入城;道旁列着数千披甲士卒,持矛肃立,秩序井然。

    这些人,全是京畿逃难来的百姓。

    战火一起,最遭罪的永远是平民。

    古来如此。

    人命薄如纸。

    世家豪族有死士护持、仆从簇拥,多往江南避祸;

    而升斗小民,或随流飘荡,或咬牙奔向尚存活路之地。

    凉州——

    大隋第一猛将坐镇之域,早已成了乱世孤岛。

    京畿百姓拖儿挈女,举家西行,只为求一条生路。

    城头之上,单雄信凝望如潮人影,神色凝重。

    “刀兵一响,苦的总是黎庶。”

    “幸而主上早有绸缪,命我等先期接管三郡,稳住城防。”

    “若让这些百姓落入叛军手里,轻则家产尽没,重则血溅当场。”

    他声音低沉,却字字千钧。

    打过仗的人,最懂刀锋下的惨烈。

    “不错。”

    王伯当颔首附和:“咱们至少能护住一方安宁。那些乌合叛军烧杀劫掠、毫无章法,而主上帐下,军令如山,秋毫无犯。”

    “朝廷既已放手京畿,天下棋局已然重摆——胜负未定,乾坤待开。”

    说到此处,

    他眼中灼灼发亮。

    当初初入凉州时,李宣尚需隐忍蛰伏,野心深埋于腹;

    如今——

    锋芒毕露,再赤裸裸。

    抑世家、分田亩、铸新钱……桩桩件件,皆是谋逆之实。

    可笑的是——

    长安诏令,已递不到凉州半步。

    时光无声流淌,

    城外百姓仍源源涌入。

    忽而——

    “报——!”

    一名斥候策马狂奔入城,甲胄未卸,急声禀道:“单将军!樊将军急请援兵,叛军主力已迫近郡界!”

    “请将军速发精骑,驰援接应!”

    “樊公果然已迎出京畿。”

    单雄信转身望向王伯当,语调沉稳:“雍县防务,就托付给王兄了。”

    “单兄尽管驰骋,此地有我!”王伯当朗声一笑,抱拳应下。

    话音未落,单雄信已翻身上马,率万余铁骑呼啸而出,直扑大兴方向。

    万骑齐动,大地轰鸣,尘烟蔽日,蹄声如雷。

    入城百姓仰头望去,只见铁流奔涌、旌旗撕风,心头压着的石头,悄然松了一角。

    雍县与大兴交界处,两军对峙。

    甲胄同出一源,俱是大隋制式;

    唯大兴一侧将士臂缠蓝布,用作识别。

    雍县这边,万人严阵,盾如山、弓如林、枪如戟;

    对面,则是数倍之众,两三万人马,杀气凝滞,军容森然。

    这支叛军并非临时裹挟的流民,而是整建制倒戈的旧部——

    曾是天子亲军,如今刀锋倒转。

    “交出樊子盖,即刻退兵!”

    “若执迷不悟,休怪本将血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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