樊子盖抽回手,一把攥紧李宣的右手,浑浊的老眼里,全是灼烫的祈望。

    这……便是他拼尽最后一口气,咬牙吐出的托付。

    话音未落!

    李宣反手紧紧回握,嘴角微扬:“老尚书,您说的,我全应下。”

    “可若您闭眼长眠,又怎知我是否守诺?”

    樊子盖喉头一哽,竟笑出了声:“你……你肯应下,便够了。”

    “老夫……怕是等不到那天了,也瞧不见你将来搅动乾坤的气象。”

    李宣却摇头:“不,您看得见。”

    “当年大兴城外送别时,我说过什么?”

    “若有一日,您撑不住了,只管来找我——我能还您一副筋骨、一条命。”

    “但从此往后,您的命,便是我的命。”

    “如今,时辰到了。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,李宣抬手一翻,掌心赫然多出一只素白瓷瓶。

    正是增寿丹!!!!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宝箱开启至今,李宣已得数瓶此丹。

    一粒延寿十年,一人终身限服三粒。

    三十载光阴,沉甸甸压在方寸之间。

    而今日,是他头一回亮出这等神物。

    不错。

    对当下而言,乃至自古以来所有王朝,延寿之物,向来是万金难换的至宝。

    史册上多少帝王,焚香祷告、遣使求仙,只为多活几年,稳坐龙椅,永掌山河。

    可惜——

    无一成功。

    就连那位扫平六合、铸就华夏一统的秦始皇嬴政,穷尽天下方士,终究也没留住半寸寿元。

    可眼下,

    李宣掌中这一粒,足以撼动九州。

    只是——

    当众人见他取出瓷瓶,又听他说“从此你的命归我所有”,满殿文武皆面面相觑,满头雾水。

    “咳……咳咳。”

    “老朽命数已尽。”

    “药石无救,小子莫再讲这些玄乎话。”樊子盖喘着气,气息愈发飘忽。

    李宣却一笑,拔开瓶塞,倒出一枚丹丸。

    “今日起——”

    “大隋尚书樊子盖,已死;活过来的,是我李宣的人,再不是杨广的臣。”李宣声如磐石。

    随即,亲手将丹药送入樊子盖口中。

    地阶灵丹入喉即化,刹那间,一股温厚磅礴的生命精气,如春潮奔涌,直灌他枯槁四肢百骸。

    更奇的是,樊子盖周身浮起一层朦胧白光,柔而不刺,静而不散,恍若神祇垂怜。

    丹力所至——

    他蜡黄的脸色,竟泛起血色;

    烛火摇曳下,鬓角灰白的发丝,隐隐透出青黑;

    额上深壑般的皱纹,也缓缓舒展、绷紧,仿佛时光倒流。

    众人屏息凝望,只觉他正在返老还童。

    “这……这……”

    满殿哑然,人人瞠目,呆立如木。

    谁也没料到,真有这般神异之事。

    片刻之后,樊子盖面色红润,气息匀长,那股将散未散的暮气,尽数被新生之力冲散。

    他竟猛地从榻上坐起,继而一跃而起,双手反复摩挲臂膀,低头审视双手,感受血脉奔涌、筋骨铮鸣。

    满脸不可置信。

    见他挺身而立,眉目清朗,再无半分衰朽之态——

    满殿之人,惊得倒吸凉气,喉结滚动,连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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