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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非几句叮嘱:天凉加衣,莫累着身子,腹中孩儿要紧,等他回来。写罢封好,递过去:“有劳。”
管家双手接过,贴身收好,朗声道:“将军的信,小人用命保它毫发无损。”
……
高丽。
隋军攻势如潮,可高丽举国死守平壤,城墙未破,战局僵持。
主帐内,是杨广的行营。
哪怕扎营荒野,帐中陈设仍透着一股不容错认的贵气。
杨广端坐宝座,脸色铁青,周身似有寒气凝结。
帐下诸将垂首而立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。
“杨玄感。”
“反了。”
“你们告诉朕……他怎么敢?”
“朕待他如何?他凭什么反朕?!”
最后一声吼出来,震得帐顶流苏微颤。
满帐寂然。
没人接话。
没人敢接。
这一刀,劈得猝不及防……前脚还在打高丽,后脚老家就起了火。
谁也没想到,这一仗,才刚打到一半。
大隋几乎把全部家底都押上了。
高句丽眼看就要彻底垮台,只差最后一击。
谁料国内突然炸开了锅……皇亲国戚、官至尚书的杨玄感,反了。
消息传到前线,满营皆惊。
没人想到,更没人提前察觉。
杨广当场僵住,半晌说不出话。眼看着十年筹谋、百万大军、无数粮秣,就要一锤定音,却硬生生被这一刀捅在后腰上。
撤,是迫不得已:黎阳粮仓已落入杨玄感之手,远征军的命脉被掐断,再拖下去,不是战败,是饿死。
“陛下!”
“兵部连发三道急报!”
“杨玄感已占五郡,正直扑东都!”
“眼下我朝精锐尽数压在辽东,若不火速回援,贼势必成燎原之势……东都一旦失守,天下顷刻崩解!”
“请陛下决断!”
宇文述出列,面色铁青,声音沉得像压着块石头。
他宇文家如今已是国之柱石,杨广信他如臂使指。可真要大隋塌了,他家也跟着一块埋进去。
“倾国之力,耗尽库藏,连民夫都征了三轮……”
杨广攥紧拳头,指甲陷进掌心,“就差一步,让朕收兵?”
他不想退。这一仗,他从登基那天就在等;灭高句丽,不是打仗,是立威、是刻名青史。
可现在……功亏一篑。
“陛下。”宇文述垂首,嗓音干涩,“东都若失,才是真正的祸根。”
“黎阳丢了,粮道断了;洛阳若再丢,人心就散了。那时,不是平叛,是救火……哪处火都扑不过来。”
杨广闭了闭眼。
没得选了。
“兵部调防如何?”他低喝。
“太原、河内诸郡郡兵已向洛阳急行,但……”宇文述顿了顿,“杨玄感手握黎阳存粮,又裹挟十余万运粮民夫充作战兵,连几个世家出身的将军都倒向了他。樊子盖正以越王为名,聚残兵守城,靠城郊几处隘口硬扛……可撑不了太久。”
杨广眉峰拧成死结。
他心里清楚:侥幸没用。洛阳若破,杨玄感登高一呼,四方响应,这江山就得裂开缝儿。
“传旨……”
他牙关咬紧,一字一顿:“全军撤回!”
“陛下圣明!”--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