宇文述重重叩首。

    帐中将领齐声应和,声浪震得帐顶簌簌落灰。

    “再传旨……”

    杨广目光如刀:“樊子盖节制东都兵马,事急从权,便宜行事!守住洛阳,便是头功!”

    “另,昭告天下:杨玄感悖逆犯上,罪不容赦!凡斩其首者,封侯赐金,世袭罔替!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转眼之间,阳直县城。

    “叔德。”

    裴寂踱进院中,嘴角噙着一丝冷意,将刚收到的邸报往李渊手里一递。

    李渊扫了一眼,冷笑:“撤得痛快……他不撤,还能怎么着?”

    顿了顿,又压低声音:“洛阳那边,怕是快撑不住了。”

    “守城的都是些老弱残卒,新募的青壮连刀都拿不利索……”他指尖敲了敲案面,“若东都真落在杨玄感手里,倒省得咱们动手。”

    裴寂点头:“兵部调令你已接了,该点的卯、该报的功,样样不落……皇帝就算疑你,也没由头动你。”

    “接下来,盯紧太原留守这个缺。离京越远,越能腾出手脚。”

    “早备好了。”李渊抬眼,目光沉静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洛阳。

    “启禀尚书!”

    “东门敌势凶猛,守军折损过半,怕是……顶不住了!”

    “报……!”

    “南门箭楼被焚,叛军已架云梯,再不增援,城头就要易主!”

    “报……!!”

    一道道急报,像冰雹砸进府衙大堂。

    樊子盖坐在主位上,脸色灰白,袍袖下双手青筋暴起。

    “援军……到了没有?”他声音沙哑。

    没人答得上来。

    洛阳城墙再高,也挡不住肚里没食、手里没铁的兵。

    一万披甲士卒,两万临时抓来的青壮……有人拿锄头,有人拎木棍,连护心镜都是纸糊的。

    “尚书。”一名浑身血污的校尉跪在阶下,喉头滚动,“不是援军来不来的问题……是他们根本冲不进来。”

    “叛军卡死了邙山口和白马津,援军绕不过去,强闯只会被当靶子射。”

    樊子盖抬眼,望向殿外灰蒙蒙的天色。

    “杨将军。”他声音低得像耳语,“依你看来……这城,还能守几天?”

    “这……”

    将领喉头一紧,话卡在嘴边,不敢轻易开口。

    樊子盖治军,向来不留情面。

    一察觉杨玄感盯上了东都,他立马调兵布防,还派兵半道截击……可惜没拦住。

    更有个带兵的将领临阵退缩,畏战不前,樊子盖当场下令砍了脑袋,悬于辕门示众。

    杀一儆百。

    如今洛阳城里,谁还敢拖沓怠慢?

    樊子盖手握军政大权,说杀人就杀人,没人当他是虚张声势。

    “问你话,就答。”樊子盖盯着眼前这人,眉峰一压。

    “回尚书……”

    杨汪垂首,声音发紧:“眼下叛军猛攻不止,我军拼死硬撑,顶多再守十日;若势头再弱些,怕是三五天就要破城。”

    裴弘策闭着嘴,只把眉头拧得更深。

    话音未落……

    “报!”

    一名传令将官撞进厅中,甲胄歪斜,额上全是汗:“启禀裴尚书!东门吃紧!守东关的弟兄快顶不住了!”

    “传令!”樊子盖斩钉截铁,“全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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