挣来的功名,没靠半分门第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目光灼灼:“朝中议论纷纷,说你升得太快;可方才城楼上看得清楚……你率千骑破阵,身先士卒,直捣敌后。这份胆气、这股狠劲,坐这个位置,不虚。”

    李宣神色如常:“蒙陛下信重,末将唯尽死力而已。”

    樊子盖点点头,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东门战场,又落回李宣身上,语气郑重起来:“你带几千轻骑硬生生凿穿叛军围城之阵,若再晚半个时辰,东门必失。此功,记实不虚。老夫自会上奏天听。”

    “谢樊尚书。”

    李宣应罢,忽似想起什么,转身从马鞍后拎起一颗血糊糊的人头,手臂一扬,递到樊子盖眼前:“叛军退得仓促,不单因末将突入其后阵,更因末将斩了他们的主帅。”

    “此人姓杨,名玄挺。末将不知底细,只听说与那谋逆的杨玄感,似是一家。”

    樊子盖瞳孔一缩,盯着那人头,嘴唇微颤:“……杨玄挺?”

    他倒吸一口冷气,脸上惊色难掩,随即仰天大笑:“好!好!好!李将军,陛下果然慧眼识人!”

    “你这一来,可真叫老夫惊喜不小啊!”

    李宣垂眸,脸上恰到好处地浮起一丝愕然,低声接道:“原来……是杨玄感的亲弟?倒真没想到。”

    “杨玄感满门逆贼,李将军亲手斩了他兄弟杨玄挺,这份功劳,可不小。”

    “更难得的是,这一刀,砍得全军士气都提起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老夫这就亲自上本,为李将军请功,面奏陛下!”樊子盖神色一正,目光灼灼地看向李宣。

    李宣抱拳,腰身微沉:“多谢樊尚书厚爱。”

    樊子盖抬手一笑:“该是你的,谁也抹不去。”

    转头扬声:“来人!”

    一名骁果军统将快步上前,单膝点地,抱拳垂首:“末将在!”

    “即刻传令三军……杨玄挺已授首于我军猛将李宣之手!将士们听真:援兵到了,洛阳有救!”

    “再通传各城门守军,陛下亲率王师已在回援路上,只消咬牙守住,叛军必垮!”

    “另外……”樊子盖顿了顿,声音压低却不容置疑,“把人头挂东门旗杆上,让叛军自己睁眼瞧清楚。”

    “遵命!”统将起身,转身便走。

    话音未落,远处忽起一阵闷响……不是战鼓,是行军踏地的动静,由远及近,整齐而沉。

    “尚书,不好!”那统将脸色骤变,急步抢前,“侧翼发现大队人马逼近,来路不明,恐是敌军绕后!”

    李宣却没回头,只侧耳听了听,随即朗笑一声:“樊尚书不必惊心……那是末将步卒,刚赶上来。”

    他朝樊子盖略一拱手:“此番末将带骑兵轻装突进,先撕开叛军外围封锁,这才抢在今日入城;六千步卒押着器械粮秣,落在后头,眼下才到。”

    樊子盖眉峰一松,抚须点头:“好!有勇有断,初至便立奇功。洛阳有李将军坐镇东门,稳了!”

    不多时,烟尘微扬处,一队甲士已至城下。黑甲映日,赤袍如火,大隋旗号猎猎招展,军容肃整,毫无疲态。

    “报……!”段志玄策马飞驰而至,勒缰翻身下马,大步上前单膝跪地,“第一主战营六千步卒,全员抵达,请将军示下!”

    “起来,歇口气。”李宣抬手虚扶,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战场,语调沉稳:“传令……主战营即刻与洛阳守军合编,清理残敌。凡喘气的叛军,补一刀;缴的兵甲,尽数运进城;箭矢、长矛、强弩,一并入库;城中青壮,挑身板硬的,发旧甲旧刃,编入协防!”

    “得令!”段志玄抱拳起身,转身就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