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樊子盖、杨桐,连同留守洛阳的大小官员,按品阶分立两侧,垂手肃立,静候圣驾。銮驾帘幕一掀,杨广踏步而出。帝袍端正,冠冕庄严,目光沉静却自有威压。
“臣等恭迎陛下……”
樊子盖领头跪倒,众人齐呼,声震城垣。
杨广抬手虚扶:“平身。”
“谢陛下!”众官起身,垂首敛息。
他缓步走下銮驾台阶,目光掠过城墙豁口、砖缝暗褐血痕、地面洗不净的深红印渍……空气里那股若有似无的铁锈味,还缠在鼻尖没散。
他看向樊子盖,神色温厚:“樊卿,辛苦了。若非你坐镇洛阳不失,平叛大局早乱,我大隋何来今日之定?”
樊子盖忙又躬身:“此乃臣分内之事。”
杨广却摇头:“此役首功,非你莫属。”
话音未落,樊子盖却退半步,郑重道:“陛下明鉴……洛阳得以保全,真正撑住局面的,是太原守备军行军副总管、李宣将军。”
他语速不疾不徐,字字落地有声:“李将军孤军千里奔袭,月初便已抵洛;守东门时,日夜不离城楼,出恭都在箭垛后搭的木棚里,睡觉裹着甲衣靠在女墙边;调度布防、整训新卒、夜巡敌情,样样亲力亲为。若无他,洛阳早在月前就陷了。”
他略一顿,声音更低了些,却更沉:“老臣活到这个岁数,见过的忠勇之将不少,可把‘国’字刻进骨头里的,李宣是第一个。”
杨广静静听着,眉峰微扬,眸光一凝:“哦?真有这般人物?”
樊子盖抬眼直视,毫不迟疑:“论勇,朝中或有人可比;论胆,亦不乏敢搏命者。可勇而不躁、胆而不莽、忠而不愚、义而不迂……老臣所见,唯李宣一人而已。”
杨广沉默片刻,忽然朗声问:“李宣何在?”
目光扫向樊子盖身后一众官员。
无人应声。
樊子盖上前半步,低声道:“五日前,叛军十万扑向东门,李将军率部死守。敌退之际,他亲带四千轻骑衔尾追击,至今未归。”
杨广怔了一瞬,随即仰头一笑,声如金石相击:“好一个李宣!”
他望向城外旷野,语气沉而有力:“朕等着他回来……要亲眼看看,这位把命钉在城头上的忠义之将,究竟是什么模样。”
樊子盖立刻躬身一揖:“陛下英明!”
“走吧,进城看看。”
杨广语气平缓,却带着久别归乡的沉甸:“算起来,朕已有多年未踏足东都了。”
“此番正好顺路,总得亲眼瞧瞧。”
“陛下请……”
樊子盖侧身让出半步,快步上前引路。
……
另一边!
离洛阳数百里外,一支数千人的骑兵正拼死向西狂奔。
衣甲虽与隋军形制相似,但肩甲上漆着暗红云纹,战袍下摆还缀着撕裂的玄色边……那是杨玄感起兵后特意改的标识。
“眼下到了哪儿?”
最前头那匹枣红马上的人声音发紧,正是杨玄感。
他再不见当初在黎阳城头点兵时的锐气,眼窝深陷,额角青筋直跳。
二十万大军早散了。有的带残部钻进伏牛山落草,有的裹挟流民占了小城自立,还有几支死忠硬扛在函谷、渑池一带拖住追兵。如今跟在他身边的,只剩这二三千骑,连人带马喘着粗气,蹄声杂乱如擂鼓。
朝廷的围剿根本没留余地:分兵包抄,见着就砍,不收降,不问话。
“大哥!”
杨积善勒马凑近,嗓门--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