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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心里清楚得很：这事没法翻盘。
邀战是宇文成都自己提的，规则也是他自己定的，“拳脚无眼”四个字，满朝文武都听见了。
真要追究李宣，反倒显得宇文家输不起，成了笑话。
“李卿。”
杨广转向李宣，声音平缓，“你先回营整军。粮草辎重，朕会命人尽数配齐。”
他没多夸一句，也没多看一眼。
面子上过得去就行。
毕竟，真正靠得住的，从来只有宇文家。
“臣告退。”
李宣拱手，转身离去，干脆利落。
他懂杨广的心思，也懒得揣摩……圣旨已经到手，旁的，无关紧要。
杨广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，默然片刻，心底轻轻一叹：
“这一回，是朕看岔了。”
“可一个人再强，撞上世家这堵墙，终究还是薄了些。”
……另一边，偏殿内。
“啊……！”
宇文成都一声嘶吼，疼得额角青筋暴起。
御医正俯身检查他右臂，指尖刚触到腕骨，他就疼得浑身抽搐。
“太医！”
宇文述一步抢上前，“我孙儿这手，还有救没有？”
御医抹了把冷汗，垂首道：“回许国公……成都将军手臂受力太猛，筋络寸断，骨头全裂开了。这胳膊，废了。”
宇文述喉头一紧，手指攥得发白：“当真一点法子都没有？”
“回禀国公……”御医迟疑片刻，才低声道，“臣斗胆问一句……将军究竟是怎么挨的这一下？寻常巨鼎碾压，也难伤成这样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长叹一口气，“臣只能用药石裹护，每日针灸推拿，能保住几分知觉、几分力气，全看将军自身造化了。”
宇文述没再说话，只死死盯着孙子扭曲的脸，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恨意。
“成都怎么样？”
脚步声急促响起，杨广大步跨进殿门，脸上全是焦灼。
“陛下！”
宇文述与御医同时躬身。
“免礼。”杨广摆摆手，径直走到榻前，目光落在宇文成都惨白的脸上，“太医，实话实说。”
御医扑通跪下：“陛下……将军筋骨俱损，怕是……怕是再也用不了刀了……”
“朕不想听‘怕是’。”杨广声音沉下去，“朕只要他手能动、能握、能上马！药材要多少给多少，宫里存的、外头寻的，统统拿来！治不好……你提头来见。”
御医额头贴地，抖得不成样子：“老臣……拼死也要试！”
杨广沉默片刻，转向宇文述，声音低了几分：“此事……朕实在难办。”
宇文述却抱拳一拱，腰弯得更深：“陛下厚恩，老臣岂敢不知？此战本是成都主动请缨，又亲口说过‘拳脚无眼’。他一时轻敌，折了一臂，怨不得旁人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稳得像块铁：“若陛下为此责罚李宣，反损天威；我宇文家若因此失态，更是自毁门风。”
宇文述这般模样，杨广略一颔首，随即道：“老爱卿宽心，成都这伤，朕必治；这口气，朕也替他争回来。”
宇文述当即伏身一拜：“老臣，谢陛下天恩。”
待他情绪稍定，杨广便转身离去。
御医替宇文成都敷完药，恭敬退下。
“阿翁……”
宇文成都声音低哑，眼底烧着一股狠劲，直盯着宇文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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