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r>    武则天看着站在身下的李重润,微微地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突然问道,“你怎么在这里?”

    她终于开口。

    还不是你让我在这里学习……李重润当然没有这样说。

    他非常清楚武则天问出这句话的目的。

    这是一个台阶,武则天给他的台阶,更是给自己的台阶。

    总不能让天下人知道,武则天为了打压孙子竟然让他来成均监学习。

    这毕竟与王爷的身份不符。

    李重润当然不会让这台阶落在地上,躬身施礼,“孙儿李重润拜见陛下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谁?

    他说他是谁?

    现场发出诧异声随着议论声渐渐泛起,李峤虽然站得很远,但他将李重润的话,听得真真切切。

    “孙儿……李重润?”

    “邵王李重润吗?”

    这个名字现在可没人敢冒认,应该不会有错。

    他不是要被陛下杖杀么,他怎么会在这里。

    周围听清李重润名号的人都不自觉地朝后退了几步。

    这几日李重润的事情在神都传得沸沸扬扬。

    虽然没有人敢拿到桌面上说,却也成为很多人茶余饭后的话题。

    李重润见众人如此反应,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。

    对嘛,这才是正儿八经的恐惧。

    武则天听着他请安的话,摆了摆手,佯怒地将手里的茶杯放下,“今日辩的都是什么道理?简直是在胡说。”

    上官婉儿看着武则天说话的表情,非常清楚,她这模样可不是嗔怪。

    早朝出来时的戾气,似乎也消了大半。

    还未等李重润回答,武则天严厉地问道:“朕问你,方才那番话,是谁教你的。”

    来了。

    李重润的听的背上一凉。

    这个问题可比方才那三个学士辩论的话题难得多。

    答‘有人教的’,就要说出是谁教的,私下结交朝臣,就是结党营私,那是死罪。

    若是说自己想的,一个十九岁的王爷,怎么会想出这么深刻的问题。

    可又不能不说,既然无路可退,李重润只好现编。

    “回陛下,孙儿在房州多年,那里虽然不是交通要隘,往来人群却很多。”

    “人多的地方,说的话就多,当年正好听过几个和尚和道士辩论这些问题,没想到今日竟然用上了。”

    李重润的话,三分真,九十七分假。

    虽然在房州多年,过的依旧是如履薄冰的日子。

    说大门不出,二门不迈,有些极端,但实际情况也差不多就是这样。

    别说江湖对辩,见到陌生人的机会都没有。

    可这些,根本无从考证。

    就算武则天的眼线说他很少出门,也只是很少。

    刚好他出门就遇到人辩论,也不是没有可能。

    所以揪着这件事情不放,没有任何意义。

    武则天微微点了点头,像是在思考什么问题。

    武则天突然看向他,看

    “你方才说,正统是坐在上头的那个人。”

    “那朕这个位子,是撑出来的,还是争出来的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这一句,讲堂里的人全都不敢喘气了。

    李重润心里“咯”了一下。

    这简直就是送命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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