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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退路可言。他垂下眼,两息,抬头。
“回陛下。”
“孙儿所言皆是心中所想,不敢欺瞒。”
成均监里的所有学子都已经料想到自己被千刀万剐的场景。
有些话想想都是死罪,难道他真敢说出来不成?
他难道要仗着自己被杖杀,拉所有人陪葬不成?
可现在局面已经控制不住,生死不过是李重润嘴皮翻动几下的事。
就在众人担忧之时,李重润继续说道:“您的位置不算争才出来,顶多算‘承’。
当年您便与祖父二圣共治天下,这天下、这位子,本就是您的。何谈争呢?”
李重润说的声情并茂,理所应当。“您不是在争位子,您是在为天下人争得一个机会。”
“更为天下女人争得一个机会。”
李重润非常清楚,这句话若是放在后世,根本不用说。
毕竟后世已经演变成女尊男卑的社会形态。
但这些言论放在此时,就是一把重锤,重重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不仅是武则天觉得新奇,就连上官婉儿都听得有些激动。
武则天在做的事情,就是为天下女人争取一个机会。
这皇位男人能做得,为什么女人做不得。
男人能做好,为什么女人做不好。
话至于此,李重润偷偷朝着武则天的看了一眼。
发现后者并没有太多反应后,继续说道:“您争来的是位子,撑住的是天下。”
“而且……”她故作停顿,吸引武则天的注意,“您让天下人看到了不一样的大周,也让盛唐下的大周王朝迈向更辉煌的盛世!”
武则天端茶的手停在半空。
现场所有学子都听得真切,甚至有些热血沸腾。
他们的脑海里出现贞观之治的场景,盛世之下的繁荣是何等辉煌。
很久,武则天从李重润的话语中回过神来。
“你方才还说,”她慢慢道,“正统是坐在上头的那个人。”
“这句话,是要朕来当这三教的正统?”
“孙儿不敢。”
“孙儿是说——”
“坐在上头,又容得下三者的人,才叫正统。”
“容不下的呢。“
“叫'据'。”
“据者,据而有之。”
李重润的声音很稳。
“正统是天下给的,坐得稳。”
“据是自己拿的,坐不久。”
讲堂里一点声音都没有。
李峤闭上了眼睛。
他讲了一辈子文章,知道什么叫“句中有刀”。
这孩子这一句,是刀口朝上,自己躺上去的。
他不死谁死,他真是什么都敢说,他罪该万死。
……
现场变得异常沉静,没有任何声音,甚至所有人都在刻意的控制呼吸。
上官婉儿站在武则天身后,她偷偷朝女帝看了几眼。
这种没有任何表情的女帝,才是最可怕的。
朴不动不自觉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。
……
又沉浸片刻后,武则天笑了。
是真的笑了。
武则天自己都没意识到,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。
不是方才那种淡淡的、看不出情绪--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