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自己的发现说于宋璟,宋璟点了点头,“若是短了一截,那这就不是‘八’了,而是‘二’!”
‘二’头上多出来的半截,被人刻意抹掉,又怕抹的太干净,才留下破绽。
李重润感觉后颈一凉。
米八百石,还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就变成‘米二百石’。
瞬间多了六百石空缺。
李重润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:“好家伙,这古人做假账的手法可比现代人讲究多了。
虚增库存、隐藏去向、暗码记账,一套一套的,搁后世证监会,都得连夜请去喝茶。”
李重润再将宋璟手里的账本拿了回来,他快速的翻看着,一行一行对,一页一页看。
果然,这样的错位不止一处。
凡是涉及大宗粮食进出的,数字似乎都被动过手脚。
不是上头的杠短了,就是下面那根斜了,要么就是墨多了一点儿,或是少了一点。
若是不仔细看发现不出任何端倪,若是拆开算筹一根根的数,真实数据就会显现出来。
李重润越看越快,越看越觉得心惊,后面的数字变得极大。
入五百,出三百;
入二百,出二百;
入两万,出……
“咦?怎么没了!”李重润猛的停住,快速向下翻了几页,并没有看见出到哪里。
——古代版仙人跳啊。
前面有进有出,进进出出,怎么到这儿了什么都没有了。
潘家的粮仓里入了两万石,一点没出去,那这粮食去了哪里?
肯定不会凭空消失,只是有人没在记录而已。
李重润继续向后翻,关于税卡的记录也十分详细。
正如潘虎那日所说,从并州到潞州就有七道卡,谁抽了、抽了多少、交给了谁,几月几号抽的,写得十分详细,一应俱全。
可最后在备注签名落款处,只有淡淡朱红笔迹写下的‘上’字。
“上?”
“上”是谁。
难道又是‘天’?
真是造谣一张嘴,辟谣跑断腿,并州人总说是‘天’在做并州的生意。
是他们把所有潜移默化的腐败,全归于上,归于天。
李重润还未睡下,陈浩散出去的线人又折返回来。
他直接走到李重润身边,带回一个至关重要的消息,“并州太史褚弘义为官清廉,做人清白,百姓说到他的时候都连连称赞。”
李重润点了点头,颇为欣慰,若是连太史都腐败,那并州可要大换血了。
不过李重润突然感觉不对,若是太史清政,为人廉洁,并州怎会是如此景象?
权力被架空么?也可能是这样,但十分渺茫。
他总觉得自己漏掉什么信息,却又不知是哪里。
又翻了片刻后,李重润将手里的账本翻到最后一页。
后面没有账单和税务,倒是有些潦草的涂鸦,就像我们上课时心烦意乱的了涂抹。
而在最后一页,竟然还有一首打油诗。
弘志终随逝岁休,
义襟空抱恨难收。
是将孤忱埋长夜,
鬼尚衔思觅旧谋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