伏羲画卦,那是道家的祖宗。神农尝草,那是医家的祖宗。黄帝制器,那是工家的祖宗。”
“师兄把这三样都算进儒家,别人家的祖先知道嘛?”
现场哄笑几声,觉得这言论十分搞笑。
李重润不疾不徐试问,“是儒家吞了百家,还是百家本来都是儒?”
那儒生动了动嘴唇,顺着了李重润的想法陷入沉思。
“若都是儒家,那今日何必辩……”
“若都不是——”
他把话头停住,等的就是这一下。
“那师兄这一句'一脉相承',承的是谁的脉?”
讲堂里“嗡“了一声。
有人低声说了句什么,被人扯了扯袖子,好似这番言论,不能轻言一般。
那儒生的脸从红变成白,又从白变成红,最后拱起手:“学生……受教。”
李重润并没有揪着儒生不放,转头看向那个和尚。
“大师方才引《牟子理惑论》,说'理义不分华夷'。”
和尚抬眼,不敢掉以轻心,淡然回应,“是。”
李重润见和尚点头,立刻说道:“可大师只说了一半。”
那和尚双手合十,“愿闻其详!”
“理义不分华夷,吃饭穿衣才分。”
和尚手里的念珠停了。
“佛门要天下人出家。天下人都不婚不稼,明年谁种粟,谁当兵,谁给谁养老?”
“您的经里有四重恩,第一是父母恩,第二是国土恩。”
和尚听到这里的时候,还跟着点头附和。
“既是国土恩——”李重润拱了下手,“那这国土上的粟米、兵甲、户籍,大师管不管?”
这一问让讲堂里瞬间没了声音,现场一度沉默。
和尚的嘴唇颤了两下,最后念了一声佛号:“阿弥陀佛。”
现场所有人都知道,和尚无以为辩。
李重润一鼓作气,将目光转向最后一人。
李重润还没说话,那道士先笑了一下,“小郎君好口舌。”
李重润冷哼一声,“我还卖报呢!”
不等李重润耍梗,道士义正词严,面色不改,
“你方才驳了儒,辩了了佛。老道还真有些期待你如何驳道。”
李重润立刻作揖,摇了摇头,“学生不敢驳道。”
“哦?”道士有些诧异。
“学生只问一句。道长说,孔子问礼于老聃,所以儒出于道。”
道士点了点头,右手已经掐诀,虽然李重润不知道这是什么功法,但能够确认这道士绝对不是表现出来的这幅平和模样,“《史记》确实有载。”
李重润点了点头,也不反驳,“学生再问一句——”
“儿子出于父,那这个家,是儿子当家,还是父亲当家?”
道士脸上的笑僵了一下。
“若父亲当家,“李重润依旧不疾不徐问道,“那道长今日在成均监做什么?成均监讲的是九经,讲的是《孝经》《论语》,讲的是三纲五常。道长若真当家,这满堂的学生,明日该改读《道德》五千言了。”
“若儿子当家——”他故意停了一下。
其实后面的话,他没必要硬说。
无论是李唐还是武周,乃至整个华夏五年前,推崇的孝道和纲礼都在讲一件事情。
父母呼,应勿缓;
父母命,行勿懒。
父母教,须敬听;
--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