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钻营、观望风向的『清流』,与刘艾、梁绍这类相对更关注实务或自诩有独立见解的官员,并非同路,平日交往不多。他此刻突然来访,意欲何为?

    刘艾略一沉吟,便是将郗虑迎了进来。

    刘艾自认为坦荡,无可不对人言,即便是政见不同,也没有对郗虑太过失礼。

    郗虑未着官服,只穿寻常深衣,脸上带着十分的诚恳,还有两分的焦虑。进了屋,他先是对刘艾、梁绍分别拱手见礼,姿态放得很低。

    『郗御史不必多礼,且不知有何见教?』梁绍语气平淡,开门见山的问道。

    郗虑搓了搓手,脸上挤出一丝笑容,又似乎觉得不妥,连忙收敛,换上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,『刘宗正,梁侍中,下官……下官知二位素来公忠体国,心系社稷。往日或因政见略有不同,或交往疏淡,然下官对二位的风骨操守,向来是敬佩的……』

    刘艾皱了皱眉,『郗侍御史有话不妨直言。』

    『是,是。』郗虑连连点头,下意识的凑近了些,压低声音说道,『下官此来,实是为天子忧,为社稷虑!如今关外之势,二位大人比下官更清楚。骠骑军虽暂退三舍,然其势未衰。斐骠骑邀约曹丞相会晤……真可谓是关键之要啊!』

    郗虑飞快地抬眼看了看刘艾和梁绍的脸色,便是继续说道:『下官……下官之前或有不当之处,然一片忠心,可鉴日月!如今细思,无论曹丞相与斐骠骑有何恩怨,若能借此会晤之机,暂息干戈,哪怕只是达成某些……嗯,哈,但可使天子得以安稳,使朝廷得以存续,使这汉室旗号不至于顷刻倾覆,那便是天下之幸,苍生之福啊!』

    郗虑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,仿佛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忠臣。

    刘艾与梁绍不动声色地听着。

    郗虑见二人未接口,心中有些焦急,又补充说道:『下官觉得……这曹丞相……或对会晤心存疑虑……然值此存亡之际,岂能因个人恩怨而误国家大事?天子安危,系于一线!若二位大人,能以社稷为重,以天子为念,出面劝谏,并……并力主以和谈为上,尽可能化干戈为玉帛……那便是挽狂澜于既倒,扶大厦之将倾!功在当代,利在千秋!二位也是功盖当世!青史留名啊!』

    郗虑终于道出了真实来意……

    他是来当说客,鼓动刘艾和梁绍去劝说曹操与斐潜和谈的……

    刘艾与梁绍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
    郗虑这番表演,看似大义凛然,实则私心作祟。

    梁绍心中冷笑,面上却不动声色,缓缓说道:『郗御史心系社稷,令人感佩。然曹丞相雄才大略,自有主张。我等之辈,岂可妄加干涉军国大计?并且这会晤之事,凶险难测,丞相谨慎些,亦是常情啊……』

    郗虑忙道:『梁侍中过谦了!谁不知梁侍中今日朝堂之上,一语中的,连夏侯将军都……都无言以对?!二位在朝中清望素著,若肯以大局为重,直谏曹丞相……曹丞相定然是能听得进去一二的……毕竟这也是为了天子安危,为了汉室延续啊!下官人微言轻,但愿附骥尾,稍尽绵力!』

    郗虑将『天子安危』、『汉室延续』挂在嘴边,仿佛这是无可辩驳的大义旗帜。同时将自己姿态放得更低,表示愿意跟随刘艾、梁绍之后摇旗呐喊。

    刘艾沉吟片刻,说道:『郗御史之意,我等知晓了。此事关系重大,还需从长计议。天色已晚,郗御史还是请先回吧。』

    郗虑见二人没有明确拒绝,心中稍安,心想着要多说些,但是当下话已点到,再多说反而惹疑,便是只能躬身再礼,『是,是……下官告退。万望二位大人以社稷为念!』

    说罢,郗虑又是行一大礼,才是退去。

    廨舍内重归寂静。

    梁绍看着郗虑远去,不由得讥讽道:『这家伙,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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