滞了。

    唯有那盏油灯的灯芯,偶尔会爆出一两星极其细微的火花。

    曹操努力地抬着头,这样才不会让自己这一生的骄傲,掉下来……

    『汝……且去准备一二罢!』

    曹操摆摆手。

    曹仁似乎还想要说一些什么,却被曹操手势拦住,最后只能是重重地叩首,才缓缓退下。

    毕竟这计划真要推行起来,要准备的事项一点都不能少,一点都不能疏忽!

    曹仁走了,曹操强行撑起来的腰背,也就随之而垮塌下来了。

    曹操缓缓的走回自己的位置,伸出手,先是撑在了坐塌上,才慢慢的,像是一节一节的,坐了下来。

    油灯的光晕在曹操深陷的眼窝周围晃动着,投下摇曳不定的阴影,将他脸上每一道深刻的纹路,都勾勒得如同刀劈斧凿一般的深刻。

    厅堂之内,一片死寂,可是在曹操耳边,似乎有无数的声音在不断嘶鸣,在争吵,也在崩溃……

    那是山东世家使者虚与委蛇的推诿之声……

    是朝堂上衮衮诸公百官窃窃私语之声……

    是地方豪强在忙着准备改换门庭的悉索之声……

    是关墙上曹军守兵在望着骠骑军如山军势之时那压抑不住的,带着绝望的粗重呼吸之声……

    也是方才曹铄那凄厉变调的哭求与磕头之声……

    所有的一切,所有的声音,汇集成了一股股的浪潮,冲击着曹操的意志堤坝,撞击着他的骄傲。

    也似乎在不断的动摇着曹操的信念。

    他维持骄傲的信念……

    天下之大,唯有他曹操,才最懂大汉!

    他才是……

    斐潜……

    不是!

    曹操不由得又是苦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可偏偏如今,自己却变成了筹码,被自己,也是被山东中原的这些蠹虫,给扔到了赌桌之上!

    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般的模样?

    曾几何时,他坐拥兖豫,挟持天子,鞭挞宇内,天下英豪、智谋之士、猛锐之将,乃至膏腴之地、百万之民,皆成为了他天平上的筹码,棋盘上的棋子,任他调拨权衡!

    大汉病了,这一点毋庸置疑。

    可是病了之后要怎么治,却成为了关键性的问题。

    如同西凉一般的猛药么?

    是嫌死了一个少帝还不够么?

    『天地有阴阳啊……』

    曹操低声嘀咕着。

    天地,乾坤,阴阳。

    曹操认为,天地若一座无形宫殿,乾坤便是它沉默的柱与梁,而阴阳则是其下往复流转的基石……

    一半是光,一半是影,一半是明,一半是暗。

    不能所有事情都是黑暗的,也不能所有的一切都是光明的。

    就像是日夜山川一般。

    阴若是静默的夜露,阳便是蓬勃的朝阳。

    阴若是收敛的深谷,阳便是高扬的山脊。

    乾坤之所以不坠,天地之所以不倾,正在于这精微的平衡。

    阴盛则万物蛰伏,阳亢则天地焦灼;唯有当至柔的阴怀抱着至刚的阳,如大地承托着天空,如百官承接天子,于是四时有序,昼夜交替,天下万民,方可休养生息……

    所以大汉的病症,是『乾坤失所,阴阳失衡』!

    大汉只需要斡旋乾坤,调整阴阳即可,哪能像是董仲颖、斐子渊一般,上来就要掀桌子,毁乾坤,颠倒阴阳的?

    这是救大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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