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么?

    这是要杀了大汉!

    曹操自诩深谙制衡之道,那是他从雒阳北宫尉的任上,从目睹一次次朝堂倾轧、宫闱血变中,用惊惧与沉思一点点参悟出来的,是维系这个庞大帝国不至崩塌的『不二秘方』。

    清流。

    外戚。

    宦官。

    一条扁担,两头长短。

    三条腿的凳子才能坐得稳。

    老子都说,一生二,二生三,三生万物。

    曹操想起父亲曹嵩,那位历经桓灵,在宦官与外戚的夹缝中依然能官至太尉的大长秋养子。

    至于敬献买官一事,曹操也是知晓其中奥秘。

    太尉是买的不假,可在那个时候,汉灵帝为何要卖三公之职?原因自然是多方面的,有汉灵帝本身的奢靡之故,也有赌气成分,还有朝廷已经运转不动,陷入纷争而不顾天下的因素在内。

    曹操家中从不乏阉宦一脉的宾客往来,他自幼便知,那些被清流士大夫唾骂为『浊流』、『阉竖』的人里,亦有如吕强般清廉忠直、甚至不惜以死谏言的义士。

    虽然吕强逮着曹节一顿乱骂,多少有些小伙伴还能不能玩耍的背叛感,但是并不妨碍曹操对于吕强之辈的敬佩之情。

    华夏是有道德的……

    华夏在春秋之时,百家争鸣后,就已经定下什么是好的,什么是坏的,什么是光明的,什么是黑暗的……

    所以曹操也同样看清,那些口诵孔孟、标榜清誉的士族高门,在地方上是如何兼并土地、藏匿人口、架空郡县,将朝廷律令视若无物的……

    灵帝为何纵容甚至扶持『十常侍』?

    岂真是天子昏聩至此?

    未必啊!

    那或许是坐在未央宫御座上的孤独帝王,对盘根错节、尾大不掉的士族豪强,所能做出的,最本能的,也是最无奈的反击。

    外戚不堪用,和清流穿一条裤子,那么皇帝还能用什么人?

    外戚、宦官、清流……

    曹操冷笑。

    不过是一群在大汉这巨兽身上互相撕咬,又共同寄生的虱虫罢了。

    曹操理想之中的天下,绝非清流一党独大,亦非阉宦横行无忌,更不是外戚一家豪门,而应该是如精巧的鲁班锁,让各方势力彼此牵制,在动态的对抗中达成一种平衡。

    皇帝么,局中为上,丞相么,统筹各方为下。

    一中心,两个点……

    唯其如此,皇权方能居中调控,丞相管辖朝廷,政令方能下行,黎庶方能在这夹缝中获得一丝喘息的空隙。

    正是秉持着这样的认知,曹操试图用人唯才,不拘品行,拔擢寒庶,抑制豪强。

    曹操设了『校事』,专门监察百官,固然有集权私心,何尝不是对士族话语权垄断的一种打破?否则都是如同许氏兄弟一般,评定谁好谁就好?

    曹操大兴屯田,强兵足食,固然为征战,又何尝不是试图将流民重新束缚于土地,恢复那已被豪强撕裂的编户齐民旧制?

    虽然是学斐潜的做法,但曹操认为将土地授予那些民户,还不如留在『朝廷』手中,因为那些民户很多都短视,甚至有的偷懒,宁愿将田亩卖了换点钱逍遥几日,也不愿去年年劳作……

    曹操也不喜欢山东中原动不动就捧着经学的那些士族子弟,尤其是孔融那种只是知道站在高处喷口水,却从未有什么实际弯下腰来做点事的『大儒』,但是曹操并不认可斐潜那般以青龙寺来所谓正经,实际上是颠覆今经的做法。

    好吧,今经确实繁杂,谶纬重重,但是古经诘屈聱牙,岂能是当今之人所可通习的?一些谶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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