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廉价的铁器吗?
并没有。
事实上是财富更快速地流入了豪强巨贾的囊中,他们隐匿人口,偷逃赋税,蓄养私兵,筑造坞堡,国家的动员能力和财政汲取能力日渐萎缩!
到了今日,国难当头,这些『民』又在何处?
不过是各家紧闭门户,祈求战火莫要烧到自己的庄园罢了!
『贤良啊……文学啊……』
在炮火声中,曹操口中喃喃,嘴角扯出一丝苦涩到极点的讥诮。
那些在庙堂之上引经据典、侃侃而谈,仿佛字字句句都是为了天下苍生的高论,最终结出了怎样的果实?
曹操明白了,也理解了,为何斐潜要在长安搞什么『青龙寺大论』,要『正经正解』,要去追溯先秦,乃至是上古典籍的本意,批判汉代儒生的牵强附会和随意曲解!
这是要打破这层包裹在『仁义道德』之下,实则维护特定阶层利益的思想桎梏啊!
是了!
在炮火撼动大地的轰鸣中,在角楼坍塌扬起的尘埃里,一个前所未有的念头如同闪电,劈开了曹操心中沉积多年的政治迷雾……
唯有将国家的力量与民众的力量真正统一起来,让国家的上层决策,是真正为占大多数的民众利益去考量,而非被少数豪强、士族、富贾的私利所绑架,才有可能抑制兼并,发展民生,凝聚国力,抵御外侮,甚至……
开创新的盛世。
这或许才是斐潜那边会有层出不穷的新器械,会有严整高效的军队,以及会有那种昂扬向上气质的根本之源?
曹操他明白了。
他似乎在一瞬间,洞悉了对手强大背后的部分逻辑。
然而——
『主公!骠骑军上来了!重甲步卒已过壕沟!』
不知什么时候,炮火已经停歇,曹仁浑身烟尘,从一旁冲过来,嘶声大吼,打断了曹操的思绪。
现实的危机瞬间压倒了曹操脑海中纷乱的哲思。
曹操眼神一凛,对曹仁吼道:『走!上城!督战!』
在亲卫的簇拥下,曹操沿着内侧马道,急步登上那段已然残破不堪的城墙。
眼前的景象比从下面仰望更加触目惊心……
垛口七歪八倒,墙体裂缝纵横,走道上遍布碎石。
残肢和尚未凝固的血泊,东一块西一片的散落着。
伤兵的哀嚎充斥耳膜……
死伤最多的,自然是之前被押上城头的敢死队。
这些来自于山东中原的士族子弟,很多人是第一次面对如此惨烈的战争,在方才的炮击中,他们首当其冲,伤亡惨重。
一大半的人各有各自的死法,侥幸活下来的幸存者脸上的表情却相差不多,大概只有两种,一种是蜷缩在尚存的矮墙后,眼神空洞,浑身发抖,有些人甚至控制不住地失禁,骚臭的气味混合着血腥味弥漫开来。另外一种则是嘻嘻哈哈的笑着,精神完全崩溃,漫无目的宛如行尸走肉一般摇晃着,谁也不知道下一刻这些家伙是会掉到城下去,还是变得更加疯狂。
看着这些家伙,曹操原本心中短暂涌动而起的『统一力量』、『为民考量』的明悟消失了,只剩下了厌恶和痛恨,他甚至没有多看那些士族子弟一眼,仿佛那边就只是一堆碍事的杂物。
对身旁的督战军官,曹操只是冰冷地挥了挥手,下达了与片刻前心中所思截然相反的命令:『把这些废物都赶到前面去!堵住缺口!敢后退者,立斩!让他们死得有点用处!』
命令被厉声传达下去。督战队的刀枪毫不客气地戳刺、抽打在那群瑟瑟发抖的『敢死队』身上,像驱赶牲畜一样,将他们逼向--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