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听了这话,问道:
“我昨天又见魏人从梁川过,魏王打到哪儿了?”
小神捧了他的神通茶,笑道:
“我可说不得,煞气太重,大人听听别的——听闻通玄宫今年不收人了,有个姓薛的大人,封了六殿十八台,把大人们都骂了一遍,说要分宝呢。”
“我知道…”
燕栩子笑道:
“她家的大人出关了,还是空证,真是厉害,如今天下动荡不定,通玄道统大多外离,倒了也好,省得外头争来吵去。”
燕栩子还是思念她的,却也知道她如今厉害了,再不可能到梁川来,摇头笑道:
“当年…她对我说,通玄宫最不贵的就是她,还只是夸大的自嘲而已,如今却大可说一句,最贵重的就是她了…”
说罢了这话,燕栩子只是好笑,却没有想过,薛霖卿背后的那位会越发恐怖,以至于站到了玄天之下,他散了那游神,回到洞府里,雨终于停了,听见外面散修闲聊:
“通玄宫散了,龙亢琅应、申屠玄密二人下山,竟然决然去刺王驾,通通被李乾元…赤手空拳给打死了!”
“那…那简直是个妖物…”
他们低声道:
“要出大事了!现下都说,他不止证明阳…他是…要当传说中的帝君!”
他忽然明白了这场雨是哪来的,还未来得及不安,陈渥之到了梁川山上,颇有不安地道:
“恐要借梁川一用。”
燕栩子只是不解,听着这女子道:
“有两个大人物…要寻一处地界谈话,独你这梁川,有受太阴庇护,少有因果,只要借大人一用…”
燕栩子不以为意,只道:
“不过是谈话…当是客人来了,哪里有什么借不借的?”
陈渥之沉吟再三,欲言又止,终究点头回去了,很快,如流水一般的人涌进梁川来,龙亢氏、韩氏、王氏…燕栩子起初还能笑迎,后来没有资格站在庭院里。
燕栩子低头的时间太长,后来日子里只能盯着青苔地面与光滑的砖石发呆,终于,真正的主人家来了,他跪在地上,面朝地面,听见一旁的人恭贺,都叫她玄女。
‘玄女。’
燕栩子将这个名字的咀嚼了一番,明白是很贵重的青玄修士,看着那白衣的女子坐在了院子里,门窗都锁死了,山下又有动静。
他暗暗退出院子,从山顶往下看,看见了明黄色的旗帜从山脚一直蔓延到山间,摇摇晃晃的王舆一路向东而来,四处都是金甲金衣的人。
有人从外头掀了帘子,王舆上下来一个人。
那是人么,燕栩子看不清,只记得朦胧的影子,山和雨林都在晃动,所过之处发出践踏般的闷响,他忍不住低头,看见有一位白衣的男子在旁边迎接他。
他这才听见一点谦卑的、模糊的声音:
“臣…尹猊…迎驾…”
那人在簇拥下入了山巅,到了院子里头去,只是一盏茶的功夫,很快出来了,在夜色中泰然远去,燕栩子并不知他们谈了什么,可从一众人失望的神色中,他看出了端倪。
‘谈不成了…’
于是那白衣女子静静地出来,一众人风一般地散去了,一个接一个地消失在天边,没有人注意他这个主人家,只有最后出来了一个韩家的男人,拍了拍他肩膀。
陈渥之说,韩家要请他入玄桥天。
“你啊…就偷偷的去…万万不能告诉你这些师尊徒弟,等着韩家那边看中,再回来报喜,就说是意外被一个大人看中了…”
这终究是好事,燕栩子只是有些恍惚,在身旁女子--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