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,看着那支铅笔,看着灯光下含笑看着他的苏晚晴。

    “进来吧。”苏晚晴说,“夜深了。明天还有硬仗要打。”

    他跨过门槛,门在身后轻轻关上。锁舌弹进锁孔,咔哒一声,把九月的桂花香关在了外面。

    杭城凌晨两点,绕城高速外的西溪湿地,一片漆黑的芦苇荡里,亮着一星红色的烟头。

    白色商务车停在废弃的观景平台上。田中隆一掐灭第三根烟,把烟蒂弹进芦苇荡里。他今年四十三岁,头发理得很短,鬓角已经白了。他在黑暗中盯着手里那份文件——四十页,封面印着“林凡分析报告·旭化成制药海外事业部·内部机密”。

    最后一页有一行被荧光笔标黄的句子:“弱点:极度在乎家人。可通过其妻病情建立谈判杠杆。建议以合作之名行施压之实。切忌直接威胁——此人吃软不吃硬。”

    田中把报告合上,扔进副驾驶座。他掏出手机,拨通了恒达地产法务总监的号码。

    “周明远今天晚上见了林凡。我们的计划要调整。”他用日语说,声音很轻,但在安静的湿地夜里传得很远,“明天不去学校了。改去一个地方。”

    对方问改去哪里。

    田中隆一抬头,透过天窗看着被云遮了一半的下弦月。

    “腾冲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“因为报告里少分析了一样东西。”田中从烟盒里抽出第四根烟,叼在嘴里,用一次性打火机打了好几次才点着。火光照亮他的脸,那张脸在凌晨两点的黑暗里看不出表情,“林凡的弱点不是苏晚晴。不是林笑笑。是他的根。”

    “他的根在缅甸。”

    白色商务车的引擎发动了,两道车灯切开芦苇荡的黑暗,照出一条土路。车缓缓掉头,向西驶去。

    湿地重新沉入黑暗。芦苇在夜风里沙沙作响,像有人在低声说话,但没人听见说的是什么。

    烟头在烂泥里熄灭了最后一点火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