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新网址:www.kushuxs.net
这一日,天还没亮透,三司衙门门外的鸣冤鼓就响了。鼓声又急又密,一声接一声,敲得整条街都醒了。值夜的衙役揉着眼睛跑出来,就看见一个妇人跪在鼓前,披头散发,衣衫褴褛,额头磕在地上,已经渗出血来。
“大人!民妇要告状!民妇要告靖王府!”
这话一出,满街皆惊。
消息很快传到了后堂。苏清晏正在整理卷宗,听见“靖王府”三个字,手里的笔顿了一下。他看了看坐在对面的顾言蹊和沈仲谦,两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凝重。
沈仲谦今日也在三司衙门当值。他手里捏着一份卷宗,听见“靖王府”三个字,手指微微收紧。
——他想起自己说过的话。那些拿了聘书的人,后来都出了点事。也不知道是命不好,还是怎么回事。
如今,真的有人来告了。
“升堂。”苏清晏放下笔,整了整官服,“去请李大人和温先生。”
顾言蹊皱眉:“大人,此案涉及靖王府,要不要——”
苏清晏摆摆手:“该请的都要请。三司会审,缺了谁都不行。”
沈仲谦站起身,面色淡淡:“大人,属下可否旁听?”
苏清晏看了他一眼,点了点头。
沈府,沈清薇的院子里。
春桃从外面跑进来,气喘吁吁:“姑娘!姑娘!出大事了!”
沈清薇放下手中的书:“什么事?”
春桃压低声音,眼睛却亮得发光:“今儿个一大早,有人在三四衙门门口击鼓鸣冤!听说是个妇人,告靖王府害了她兄长!三司会审,李大人、温先生、苏大人都去了!姑爷和二少爷也在堂上!”
沈清薇眉头微挑:“告靖王府?”
春桃连连点头:“可不是嘛!那妇人跪在堂上,哭得死去活来的。说是她兄长接了靖王府的聘书,去当了几天差,回来就神色不对,没过多久就失踪了,活不见人死不见尸!”
沈清薇沉默了一瞬,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她出不去这道府门。这是先帝的密旨,谁也不能违抗。可当今皇上体恤她的处境,特意下了一道圣旨——“三姑娘,您可以保留自证清白的权力,必要时可以参与三司衙门案件审理。”三司衙门就在侍郎府前院,从她的后院到前院,不过一炷香的功夫。这道门,她出不去,可前院,她走得过去。
“春桃。”她转过身,“去前院告诉苏大人,我要旁听审案。就说——皇上有旨,许我保留自证清白之权,必要时参与三司审案。”
春桃一愣:“姑娘,您真要——”
沈清薇淡淡道:“让你去就去。”
春桃连忙应了,转身跑了出去。
三司衙门正堂,庄严肃穆。
“威——武——”
衙役们手持水火棍,齐声低喝,声震屋瓦。
大理寺卿苏清晏坐于正中,面色肃然。左侧是户部尚书李嵩,面色淡淡,看不出喜怒。右侧是靖王府幕僚温衍,一袭青衫,面带微笑,手里还捏着一把折扇,不紧不慢地摇着。
顾言蹊坐在苏清晏下手,面前铺着纸笔,负责记录口供。沈仲谦坐在他旁边,面色淡淡,手里也捏着一支笔,却一个字也没写。
堂下跪着一个妇人,三十来岁,面容憔悴,衣裳上满是尘土,膝盖处的布料都磨破了。她身边还跪着一个十来岁的少年,瘦得皮包骨头,怯生生地缩在母亲身后。
苏清晏正要拍惊堂木,一个衙役从后面绕过来,凑到他耳边低语了几句。苏清晏面色微变,随即点了点头,朝屏风方向看了一眼。
“设屏风,请三姑娘后堂听--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