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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你怎么回答的?”楚瑶问。

    “下官说王爷从不过夜,只在冷香院的书房里和王妃说过几次话,每次不超过一盏茶的工夫。”孙茂又磕头下去,“下官不敢照实说,怕冯锦榕觉得王妃得宠,对沈姑娘不利。”

    楚瑶站起来,走到他面前蹲下,声音不高不低:“今天午时你照常去见冯锦榕。你告诉她,押运路线改了,新的路线是走落鹰坡绕开虎跳峡。别的什么都不用说。等消息递完你回来,你弟弟的事也差不多办妥了。”

    孙茂抬起头,眼神变了几变,最终咬紧了牙关,重重地点了一下头。

    孙茂被宋平带回驿馆之后,楚瑶独自站在偏厅窗前,看着东边天际泛起第一缕淡青色。院里那棵老槐树的枝条挂了一层薄霜,在晨光里泛着冷白色的光。

    走落鹰坡是假路线。落鹰坡地势平坦视野开阔,不适合埋伏,太后的人绝对不会信。冯锦榕在宫里泡了四十年,能坐到太后身边第一人的位置,靠的就是多疑。一个假的路线递过去,她一定会在原路线上再加派一倍的人手,以防万一。她越是加派人手,暴露的把柄就越大。二十个引火弹从山顶扔下去,烧出来的不是焦炭,是活证人。而冯锦榕直到最后一刻都会以为自己的眼线还在替她卖命。

    吕海推门进来,把一碗热粥放在桌上:“王妃一夜没睡,先吃点东西。孙茂的事老奴已经安排妥了,他弟弟今晚就能调出御膳房。另外,王爷那边整装完毕,辰时二刻出发。”

    楚瑶点了点头,端起粥喝了两口。粥是小米粥,熬得浓稠,放了红枣和莲子,很甜。她喝完大半碗,把碗放下,擦了擦嘴角,抬头问吕海:“我爹派来的人到了吗?”

    吕海微微一愣:“王妃怎么知道侯爷会派人来?”

    她把粥碗放在桌上,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:“他把粮给了端王府,就等于在太后面前表了态。以他的性子,押运的时候一定不会缺席,免得出了事查不清责任。他至少得派两个副将过来,带着侯府的亲兵,押送粮草,也押送他自己的赌注。”

    果然,话音刚落,秋禾就从外面跑进来,跑得发髻都歪了:“王妃,侯府来了两个副将,带了二十名亲兵,说奉侯爷之命协同押运。领头的是侯爷的老部将周副将,说一定要面见王妃。”

    “叫上周副将,跟我去验粮。”

    楚瑶穿过王府长长的夹道,远远看见粮仓外整装待发的车队一字排开。三千石军粮装了满满六十辆大车,每辆车上都插着两面旗——一面是端王府的黑底红字旗,一面是镇北侯府的青底金字旗。两面旗在晨风里猎猎作响,像两只较劲的鹰。

    萧景琰站在车队前面,玄色劲装外罩了一副轻甲,腰间挎着马刀,整个人像一把刚出鞘的刀。他看见楚瑶带着吕海和侯府副将走过来,目光在她身上停了片刻,问了一句:“验粮?”

    “验粮。”

    楚瑶走到最前面那辆粮车跟前,从袖子里抽出一根细长的铜签子,照着麻袋缝隙用力插进去。抽出来之后她把铜签子的尖端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,又拿给身后的人看:“干粮,没有霉味,合格。”

    她走向第二辆车,同样的动作,铜签子插进去抽出来,闻一闻,报结果。侯府的周副将站在一旁看着她的背影,粗犷的脸上闪过一丝意外。他本以为楚瑶是来做样子的,结果她年纪轻轻做这些活儿的利索程度比得上军中的老粮曹。

    一辆接一辆,楚瑶把六十车粮从头验到尾。验到最后一车的时候,铜签子插进其中一袋,抽出来之后她的动作忽然顿了一下。签子尖端沾了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,她捻起一点放到鼻尖闻了闻,然后抬起头看向萧景琰。

    “这一袋有问题。”

    萧景琰大步走过来接过签子看了看,眉头倏地拧了起来。那层灰白色的粉末附着在铜签上,在晨光下闪着细微的晶亮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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