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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我没生气,”楚瑶微微一笑,笑得很和气,眼底却半点温度都没有,“我只是觉得挺有意思的。赵管事带着一群人来我院里搜毒,阵仗这么大,架势这么足,倒让我想起一句话。”

    “什、什么话?”

    “做贼的先喊捉贼。”

    赵德安的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。

    “王妃这话是什么意思!”他的声音陡然拔高,山羊胡气得一翘一翘的,“老奴在王府当了六年差,清清白白,王妃若有证据就拿出来,若是没有——”

    “若是没有,你打算怎样?”

    楚瑶站起身来。

    她比赵德安矮了半个头,可不知为什么,她一步步走到赵德安面前的时候,那个在军中混了半辈子的老军需竟然下意识退了半步。

    楚瑶在他面前站定,歪了歪头,语气轻飘飘的:“赵管事,你今天带着四个侍卫两个婆子冲进我的院子,气势汹汹要搜主母的房间。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。”

    她竖起一根手指:“你要搜,可以。但如果什么都没搜出来——”

    她笑了一下,那个笑容落在赵德安眼里,比腊月的北风还冷。

    “咱们就去王爷面前说清楚。你去说沈姑娘怎么跟你告的状,我来说这本账册上的数目怎么对不上。咱们一条一条掰开了说,看看最后是谁的脸上挂不住。”

    赵德安脸上的血色一瞬间退得干干净净。

    他张了张嘴,喉结上下滚了两下,一个字都没说出来。

    他不敢。

    他比别人更清楚这本账册经不起查。这些年在冷香院头上刮下来的银子,少说也有七八十两,若是在平时根本不算个事,但若是拿到台面上摊开来说,那就是中饱私囊、欺上瞒下——萧景琰治下最恨这种人。

    而且最关键的是,沈婉儿那杯茶里的东西能不能搜出来,他心里根本没底。他只是听了沈婉儿一番话,觉得这是个讨好未来主母的好机会,才自告奋勇带着人来搜。万一真搜不出东西,楚瑶再反手把账册的事捅出来——

    他就是那个被推出来挡刀的。

    “怎么,不搜了?”楚瑶重新坐下来,理了理裙摆上的褶皱,“那我就当你今天是来请安的了。”

    赵德安嘴唇哆嗦了两下,最后咬着后槽牙弯下了腰。

    “老奴……告退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的时候脚步都是虚的,跨门槛的时候差点绊了一跤。身后的婆子和侍卫面面相觑,大气都不敢出,鱼贯跟在他身后退了出去。

    院子里一下子又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楚瑶重新端起茶杯,却发现杯里的茶已经凉了。

    秋禾凑上来,压低声音问:“王妃,您怎么知道清单上的数目不对?您什么时候查的账?”

    她两分钟前递过来清单,两分钟后王妃就当众拿出来对质了。这两分钟的时间里,她家主子一目十行地扫完了一整本账册,还把所有亏空的数目都记下来了?

    “昨晚睡不着,随便翻了翻。”

    楚瑶喝了口凉茶,没说真话。

    清单上的数目她根本不用查。前世她在这间院子里被冻了三个冬天,十根手指全是冻疮,每年冬天都又红又肿又痒,严重的时候连筷子都握不住。她那时候想不通——堂堂端王妃,怎么能连几篓炭火都分不到?后来她花了一整年的时间,把冷香院三年的用度清单全部对了一遍,每一笔亏空都刻在了她的脑子里。

    数目是赵德安记错了吗?

    不,他是故意的。他克扣下来的那些银子,一部分进了他自己的口袋,另一部分送到了沈婉儿那里。前世沈婉儿的脂粉衣裳永远是最时新的款式,而她自己连一件像样的冬衣都没人给她添。<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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