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走到屋子中央,然后转过身面对楚瑶,忽然膝盖一弯,直挺挺地跪了下去。

    “第一件事,请王妃现在就罚老奴。”

    秋禾吓了一跳,手里的拂尘差点脱手。

    楚瑶靠在椅背上,看着匍匐在地的老太监,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。这老东西,倒是比她想象中更上道。

    “说吧。”

    “老奴今日进府,以下犯上,言语不恭,对王妃不敬。王妃一怒之下罚老奴跪在院中三个时辰,不许喝水不许吃饭。这件事务必让阖府上下都看见,务必传到王爷耳朵里。”

    他抬起头,浑浊的眼珠里闪着一种老辣的狠劲:“王妃对外要做出几分苛待下人的名声。太后不是怕王妃太精明吗?那王妃就先让她放一半的心——让她以为,王妃对付下人的手段也不过如此。然后她才会放下戒心,然后才好下真正的杀手。”

    ---

    檐角的铁马被风撞得叮当响,冷香院的院墙上停了一只灰羽的雀鸟,歪着头往院子里看。

    萧景琰已经站在院门外一盏茶的工夫了。

    他不是特意来看楚瑶的。他是路过。冷香院在王府的西北角,往前头走是后花园,往右边拐是马厩,他从练武场回来,怎么走都绕不开这条路。恰好今日听雨阁那边一切太平,沈婉儿已经能下床走动了,只是脸色还发白,太医说再养几天便好。

    萧景琰想着既然路过,就顺道看一眼这个让他心烦了整整两天的女人,结果还没进院门,就听见里头传来一阵嘈杂声。

    冷香院的正厅大门敞着。从院门的角度看过去,能清楚地看见正厅的廊下直挺挺跪着一个瘦骨嶙峋的老头,穿一身打补丁的灰布袍子,满头白发在太阳底下亮得刺眼。周围远远近近站了四五个下人探头探脑,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。

    他那王妃正坐在廊下的太师椅上,面前摆了一张小几,几上搁着一碟桂花糕、一壶新茶、一个小巧的红泥火炉。她翘着腿,一边喝茶一边看那老头跪着,姿态悠闲得像在晒太阳。

    “老奴知罪,”跪在地上的老头哑着嗓子认错,声音不大,但刚好能让院门外的人听得分明,“老奴不该在王妃面前倚老卖老,不该以下犯上,求王妃开恩。”

    楚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低头看着跪在面前的老头,声音不大不小,刚好让旁边所有下人都能听见:“吕公公,我敬你是内廷老人才请你进府说话,你倒好,仗着自己在宫里待过几年,对我端茶倒水横挑鼻子竖挑眼。怎么,你觉得我这个端王妃不配使唤你?”

    “老奴不敢——”

    “不敢就跪着,跪到太阳落山为止。”

    楚瑶说这话的时候,声音清脆利落,半点不拖泥带水,活脱脱就是一个得势不饶人的骄纵主母。

    萧景琰在院门外站了片刻,眉头拧成一个结,随即转身走了。

    “王爷,您不进去看看?”随身侍卫宋平跟在他身后,试探着问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看什么?看她怎么作践一个老头?”他本以为经过这几件事楚瑶是个聪明人,没想到还是沉不住气。进宫前三天把阉人巷里的老太监拉来立威,这不是聪明,这是蠢。

    “属下多嘴——这位吕公公,当年在宫里可是连先皇都夸过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当年。”萧景琰脚步没停。

    他没有说完。但他心里清楚,吕海这个名字背后的分量,远不是“当年”两个字能概括的。楚瑶把这个人弄进府里,到底是为了进宫学规矩,还是另有所图?

    不管她的企图是什么,现在这个当口——太后召见在即、沈婉儿身体尚未痊愈——她不知道收敛行事,反而张扬到这个地步,简直是在给自己挖坑。

    脚步声远了。冷香院的院墙脚下被风扫过几片枯叶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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