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钱信书继续说:“我会杜撰一个新的笔名,小先生写的原稿,我已烧掉,往后这本书,所有的笔迹都会出自我一人之手。”祁彪佳颔首道:“我会动用人脉,尽可能掩盖守文的真实身份,兰陵笑笑生能做到的事情,我未必不能做到。”
“他的《金瓶梅》屡禁不止,甚至越禁越火,我们的书未必不能做到。”
兰陵笑笑生写的《金瓶梅》被禁的原因,明面上是说写得太过淫秽直白。
可天下淫秽之书何止它一本?各种春宫图更是数不胜数。
真正原因是:兰陵笑笑生在借宋写明,揭露明朝吏治崩坏、权贵沆瀣一气;暗讽万历朝皇帝怠政、藩王骄奢、朝政废弛。
也难怪他不敢署真名。
陆知行沉默了片刻,问了个问题:“祁先生觉得这样真的能成功吗?”
祁彪佳反问:“不知道能不能成,便不去做了么?”
“小先生放心,这件事情我们两人会去做,不会牵连到小先生。”钱信书捋了捋自己白花花的胡须,继续说道,“只是不能为小先生署名。这一点,还需要征询您的同意。”
陆知行想说些什么,但话还没出口,就被祁彪佳打断。
“后生你只管读书,总要有些身份,才能有话语权。这些事情,就交给我们这些半身入土的人去做吧,黎明到来前,总是要有人先举起炬火的,不是么?”
祁彪佳目光如炬,仿佛能洞穿眼前的墙壁,看到大明无垠的江山,看到那些挣扎于水深火热之中的黎民百姓。
陆知行怔怔地看着祁彪佳,恍惚间眼前的人和记忆中教科书图册上的人缓缓重合。
伟大的人,大抵都是相似的吧……
陆知行起身,向祁彪佳和钱信书深深一拜:“两位先生大义,晚上脑子里还记了几本书,或许也能派上用场。这第一本书的名字,叫‘彷徨’……”
……
六月初三,西厢房——距离陆知行的生日,还有三天。
抱琴和林翩翩正一起盘腿坐在床上,两人手里都在忙活些什么。
“琴姐姐,我这个花瓣是不是绣歪了些呀,可还有办法补救?”林翩翩蹙着眉盯着手中的香囊问道。
抱琴停下针线,看向林翩翩手中的香囊。
香囊是用墨绿色的绸缎做的,中间用月白的丝线绣了几朵造型精致的茉莉花。
以抱琴的眼光来看,香囊上图案的绣工自然是差了些。
可毕竟,林翩翩才学几个月,能有这样的水准已经相当不错了,虽然和专业的绣娘没得比,但和路边小摊小贩的香囊比的话,已经是上品了。
抱琴观察了一会,给出了建议:“可以用分缕填些晕色,用掺针的技法来过渡,这样歪的那朵花瓣就不会这么明显了。”
“不过我觉得,公子应该也看不出,只要是小姐送的,他都会很喜欢的。”
“知行虽看不出,但我能看得出呀,还是想做个好些的香囊给他。”
林翩翩摸起旁边的线团,把本就很细的丝线再对半分开。
这个过程就叫做“分缕”,是大家闺秀必须掌握的一个技巧,线越细,绣得便越精致。
分缕后,林翩翩开始在那朵花瓣旁边,用掺针,也就是长短针的方式来做出由深渐淡的晕色效果。
“唔!”林翩翩忽然痛呼了一声,赶忙松开手中的香囊。
但动作还是慢了一些,指尖的鲜血溢出,沾到了香囊上。
林翩翩顾不上指头的疼痛,心疼地看着那个绣了两天的香囊。
“呜……琴姐姐,又要重新绣了……”林翩翩苦闷地撅--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