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新网址:www.kushuxs.net
    何雨柱这边检票登车都很顺利,检票员接过他的车票,在票面上打了个小小的孔,动作麻利,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,只淡淡说了句“进去吧”。

    此时已经是下午了,日头偏西,透过车站的玻璃窗斜斜地照进来,在地上投下几片斑驳的光影。

    艰难的时刻又要来了,他是打心底里讨厌这个时代的绿皮火车。慢是出了名的,从锦西到京城,晃晃悠悠得走大半天,更让他难以忍受的是里面的杂乱不堪——座椅套上沾着不明污渍,角落里堆着旅客带来的麻袋、网兜,空气中混杂着汗味、方便面味和劣质烟草的气息,一踏进车厢就让人浑身不自在。

    他忍不住琢磨,高铁到底是哪一年才有的?又是什么时候能跑得那么快、那么稳的?周扬他们那群搞技术的,能不能加把劲,把这高铁的日程往前提一提?哪怕能早几年看到影子也好啊。

    哎,想归想,现在人已经稳稳当当地坐在车上了,不接受也得接受。还好他是干部出身,买票的时候给安排的是个卧铺,铺位靠窗,相对清静些。一上车他就把外套脱下来搭在铺位内侧的栏杆上,扯过薄被盖在身上,闭上眼睛准备睡觉。

    不睡不行呐,这趟旅程光是想想就觉得熬人,与其醒着受那份罪,不如赶紧睡过去,还能少遭点罪。好在是终点站,中间不用操心换车、到站的事,只管踏踏实实睡就是。

    下午四点钟的光景,车厢里的广播响过一阵报站声后,有列车员推着餐车过来了,车轮碾过车厢地板,发出“咯噔咯噔”的轻响。

    到了他的铺位旁,列车员停下脚步,从餐车里拿出一个铝制饭盒,递给他说:“首长,这是给您准备的吃食。”他愣了一下,接过来打开,里面是两个白面馒头,还有一小份炒青菜,油星不多,但看着还算清爽。

    这可是他人生当中,坐了这么多次火车,头一回享受到这种送到跟前的待遇。他心里犯嘀咕:以前不都得自己揣着粮票,跑到餐车或者站台上去买吗?怎么这一次还专门给他送过来了?他这个级别,好像还够不上这种待遇吧?他张了张嘴,想问问列车员是怎么回事,可人家已经推着餐车,“咯噔咯噔”地往下一个铺位去了,只留下个背影。

    哎,管他呢,送来就吃。他三两口把馒头和青菜解决了,又倒了杯热水喝下去,感觉身上舒坦了不少。

    车子不知这会儿正行进在哪个路段,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,只能看到模糊的树影和远处偶尔闪过的灯火,他也懒得凑到窗边去看,往铺位上一躺,接着睡。

    直至午夜时分,车厢里静悄悄的,只有车轮与铁轨摩擦的“哐当”声在持续不断地响着。

    突然,有轻轻的敲门声传来,伴随着列车员的声音:“首长,首长,京城到了,您该下车了。”

    何雨柱睡得有些沉,迷迷糊糊地应着:“好好好。”他挣扎着坐起来,揉了揉眼睛,脑子里还有些发懵。

    缓了片刻,才赶紧掀开薄被下床,弯腰穿上放在铺底下的鞋子,又拿起搭在栏杆上的外套穿好,顺手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衣服,最后拎起放在铺位角落的那个帆布行李袋——里面没什么值钱东西,就几件换洗衣裳和一本翻得有些旧的笔记本。他朝列车员点了点头,说了声“谢谢”。

    走在过道上,何雨柱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,自己好像是老了。以前的时候,别说是有人敲门,就算是车厢里有个风吹草动,或者有人在他附近稍微走动一下,他都会第一时间惊醒,眼睛瞪得溜圆,警惕性高得很。

    可现在呢?睡得这么沉,若不是列车员叫醒,怕是得过好久才能醒过来。也不知是这几年在锦西没日没夜地忙工作,累得身子骨亏了,还是真的年纪不饶人,那份刻在骨子里的警觉,好像真的没有以前那么高了。

    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,那口气在微凉的车厢里凝成一团淡淡的白雾,很快又散了。>
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