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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雨柱解下围裙,几只酒杯已经满满斟上。老赵端起酒杯:“来,先干一个!”
一杯酒入喉,火辣辣的热意在喉咙、胸口散开,酒香醇厚,确实是难得的佳酿。四人围坐石桌,气氛热热闹闹。
老吴夹起一筷子土豆丝,长长感慨一声:“柱子,还是当年那个味道。”
何雨柱有点疑惑:“老吴,什么味道?我怎么没吃出来。”
“前线战场上的硝烟味。”老吴哈哈大笑。
何雨柱朗声笑起来:“哪能啊。那时候条件苦,想做酸辣菜,有时候连醋都没有,就光靠辣椒凑味道。如今调料齐全,滋味早就不一样了。”
老吴却摇着头:“不一样归不一样,那股劲儿我吃得出来。”
一旁的老李抿了一口杯中酒,开口问道:“你们三个抗美援朝的时候,都是干后勤的?”
老赵点点头,拍了拍自己那条受过伤的腿:“可不是嘛。别看我们是后勤,也别小瞧我们。我承认没直接冲在最前沿,但前线杀敌,也有我们一份功劳。”
说着,他扭头看向何雨柱:“但这小子不一样。看着就是个炊事员,掌勺做饭的,可他是真实打实上过火线。炮火连天底下埋锅做饭的有他,借着送饭的机会拎着家伙冲上去杀敌的也有他。到底放倒过多少敌人,恐怕他自己都记不清喽。”
何雨柱轻轻点头。
“那时候哪有心思想记这些。只知道不停开枪,扔手榴弹,白刃战杀红了眼,脑子一片滚烫,哪还数得清数目。我还记得一回,拎着铁皮饭桶往前线送饭,半路上有个年纪很小的战士牺牲了,鲜血把身下棉被浸得通红,连桶里饭菜都被血水浸染变了颜色。送到阵地的时候,我心里还在犯嘀咕,这饭战士们还能不能往下咽。”
讲着讲着,何雨柱眼眶泛了红。
“那时候战士们太苦了,平日里顿顿煮土豆、啃炒面,好不容易盼上一口热饭,送到跟前却成了那副模样。说心里话,我总觉得对不住那些弟兄。”
老李被这番旧事勾动回忆,眼底也泛起潮气,端起酒杯:“来,干一杯。”
四只酒杯轻轻撞在一起,酒水入喉。何雨柱说不清是酒劲呛的,还是心里发酸,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。
“也不知道当年的老班长,如今还在不在人世。”何雨柱低声感慨。
老李长长叹了一口气,接过话头:“你们的经历已经算万幸。当年我们打阻击战,整整三天三夜,部队一波接一波往上填,活生生打成了添油战术。我三天三夜没有撤下战壕,你们看,我这半只耳朵就是炮弹炸没的。”他伸手摸了摸残缺的耳廓,声音愈发沙哑。
“敌人终于退下去,战壕里边,整整一个连队,就我一个人在那发呆。不怕哥几个笑话,那时候我心里怕得要命,后方已经派不出援兵。整片阵地被炮火翻耕一遍,泥土全是松的。我清点枪械弹药的时候,两条腿止不住地打颤。”
“后来我听见土里还有动静,伸手刨开浮土,把连长挖了出来。连长双眼已经被炮火伤到失明,他问我怕不怕。那时候我不到三十,我老老实实跟他说,连长,我怕,我真的怕。阵地上,就剩下我和他两个人。”
说到这里,老李再也绷不住,泪水顺着脸颊滚滚落下。石桌边一时安静下来,只有冬日的冷风轻轻刮过院子。
赵爱国开口打破沉闷:“旧事都过去了,喝酒。”
几个人抹掉脸上的泪水,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。
何雨柱看向老李,好奇问道:“老李,你今年多大?看着咱们岁数差不了多少。”
老李摆了摆手,一脸傲气:“差得远咯,我二八年生的,在我跟前,你就是个小后生。”
何雨柱顿时不服气--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