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、布匹、药材,码得整整齐齐,送到每户人家的门口。

    靠着漕帮的接济,曲彤和父母,以及村子里的两百多号人,在那个混乱的年月里,每家每户偶尔都能吃上一顿白面和肉,孩子们脸上都有肉,老人们能活过冬天,这在当时是个奇迹。

    在曲彤童年的印象中,父母以及村子里那些朴实的庄稼汉,每天挂在嘴边最多、重复次数最多的话,就是感谢漕帮。

    “当家的,漕帮的大人们又送粮食来了,江帮主真是活菩萨啊。”

    “可不是嘛,要不是江帮主护着,咱们这几百口人早就成了路边的枯骨了。”

    “娃啊,以后长大了有出息,一定要去魔都给帮主磕头,咱们全家全村子的命,都是江帮主给的!”

    这些话,曲彤从小听到大,听得耳朵起了茧子,但每一个字都烙进了她的骨头里。在她的心里,那个从未谋面的漕帮帮主,不是一个普通的帮派首领。

    他是神,是唯一的救世主,是村里的老人们在晒谷场上一边剥玉米一边念叨的那个名字,是逢年过节灶台上要多摆一副碗筷的理由,村里的人每天烧香拜佛,求的不是升官发财,是保佑江帮主平安。

    然而,神明还没见到,曲彤的身体先撑不住了。

    某一天夜里,极度的冰冷潮水般涌上她的大脑。她的意识开始涣散,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,连咳嗽的力气都没有了。她听见母亲的哭声,听见父亲在院子里疯了一样跑来跑去,听见隔壁的婶子说“快去请大夫”——然后所有声音都慢慢远了。

    在极度痛苦的弥留之际,在父母绝望的哭喊声渐渐远去时,曲彤的耳边,隐隐约约听见了一个温柔却极为沉稳的女子声音。

    “这孩子性火快熄了。吕仁,吕慈,帮我护法,我今天非要从阎王手里把这条命抢回来。”

    那是曲彤听见的最后半句话。她不知道是谁在说话,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只觉得有一股温暖得不可思议的力量从头顶缓缓注入,像春天的阳光化开了冰封的河面。然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
    等到她再次睁开眼睛醒过来的时候,那个说话的人已经走了,只留下她痛哭流涕、跪在地上不断磕头的父母。

    父母告诉她,有仙人路过,救了她的命,仙人整整照顾了她四五天,刚天亮才走,走的时候还留了药。

    从那天起,曲彤发现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——她那具原本药石无医的身体,竟然在一天天莫名其妙地好转,先是咳嗽停了,然后是脸上慢慢有了血色,嘴唇不再是乌紫的,指甲盖从灰色变回了粉红,到了后来,她比同龄的孩子跑得还要快,还要有力气。村里的老人们啧啧称奇,说这丫头是得了仙缘。

    随后的日子里她敏锐地察觉到,自己的身体里好像多了一股奇怪的力量——暖洋洋的。

    起初它只是老老实实地待在那里,但随着她身体彻底康复,那股力量她能感知的越来越清晰。

    生性聪慧的她开始仔细地体会、琢磨这股力量。一年,两年,她发现自己竟然慢慢能够操纵它了。

    她可以用这股力量去感知别人的情绪——邻居婶子来串门时脸上笑着,心里却装着烦心事;她也能用这股力量去微调自己的身体,受凉了可以自己把自己暖回来,磕破了膝盖可以把力量凝聚到伤口上让它更快结痂。

    就这样,曲彤无师自通地踏入了异人界。那时她还不知道这叫什么,也没有任何人教她,但她就是会了。

    为了弄清楚自己身上的秘密,也为了找到当年那个救命恩人,她开始在暗中打听。随着接触的异人越来越多,她终于在一些茶馆和散修嘴里,得知了真相。

    “三十六贼”、“八奇技”、“双全手”、“端木瑛”。

    在打听到这个消息的那一天,年轻的曲彤坐在客栈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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