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海洋的化身。它不是一个庞大的结构,而是一个紧凑的、模块化的、被多层量子屏蔽材料包裹的金属舱体。外形像是一个被压扁的八面体,直径约三十米,表面覆盖着暗物质探测器、量子传感器、物理常数监测仪、以及一台小型中微子望远镜。

    安娜·科瓦廖娃在2166年1月抵达忒提斯。运输船”问天-2”花了四个月的时间,以0.05倍光速的巡航速度,将她送到了这个距离太阳55AU的孤独哨站。

    在抵达后的前六周,一切正常。物理常数漂移确实存在——α的偏差约为+2.4e-11,c的偏差约为-6.8e-10——但尚在可承受范围内。安娜每天进行常规的监测任务,记录数据,维护设备,与地球进行延迟约七小时的通信。

    但第七周开始,异常出现了。

    首先是梦境。安娜在日志中记录:

    “第49天。昨晚的梦境异常清晰。我梦见自己站在一片由破碎的几何碎片构成的海滩上——与林蔚然博士描述的联觉场景惊人地相似。但海滩上的碎片不是来自其他宇宙。它们是我的记忆。童年的冬宫广场。第一次太空行走时看到的地球。母亲去世时我握着的她的手。这些碎片在某种紫色的、没有光的水中漂浮,相互碰撞,发出声音——不是破碎的声音,而是某种……音乐。一种悲伤但美丽的音乐。我醒来时,枕巾是湿的。”

    然后是感知异常。

    “第52天。今天在进行舱外维修时,我看到了某种……不存在的东西。在探测站的阴影中,在太阳的光芒——已经微弱得像是一颗明亮的星星——无法照亮的角落,我看到了某种……轮廓。不是物体。而是某种……缺席。一种形状的缺失。像是空间本身在那里被挖去了一块。我检查了所有传感器。没有异常。但我的视觉皮层报告了某种……信号。不是幻觉。是真实的神经活动。但来源不明。”

    “第55天。我听到了声音。不是通过无线电。不是通过舱壁的振动。而是直接……在我的脑海中。一种低语。不是语言。但某种……更直接的东西。像是有人在抚摸我的大脑皮层。温柔地。悲伤地。带着某种……期待。我试图回应。我在脑海中想象了一个问题:’你是谁?’低语停止了。然后,出现了一个……画面。一个由光点构成的网络。每个光点都是一个……文明。大多数正在暗淡。少数仍然明亮。其中一个——位于网络的边缘——正在缓慢地、但不可阻挡地……变暗。那是我吗?那是人类吗?”

    2166年4月,地球。

    赵晨星在控制中心收到了安娜的日志。他立即召集了紧急会议。

    “这不是幻觉,”沈默在分析了安娜的神经遥测数据后说,“她的脑电波显示,在报告’低语’的时刻,她的颞叶和顶叶交界处出现了异常高幅慢波——与林蔚然博士在深度联觉状态下的脑电模式高度相似。但安娜没有联觉症。她从未报告过任何感官交叉激活的经历。这意味着……”

    “意味着退相干区在改变她,”赵晨星说,声音低沉,“不是通过辐射,不是通过物理损伤。而是通过某种……量子层面的交互。她的意识,在退相干区的边缘,与某种……其他东西产生了共振。”

    “沉者,”林蔚然的声音从月球背面接入。她的影像比一年前更加虚弱,几乎像是一个半透明的幽灵,“晨星,安娜听到的,是沉者。是上一个宇宙的碎片。是熵海中的……回声。它们在尝试与她交流。就像它们曾经尝试与我交流一样。”

    “但安娜不是联觉者,”赵晨星说。

    “联觉不是必需的,”林蔚然说,“联觉只是……一种天赋。一种更敏感的接收器。但在退相干区的边缘,在量子退相干加速的环境中,意识的量子态可能更容易与沉者的信息结构产生耦合。安娜不需要’翻译’信号。她直接……成为了信号的一部分。”

    “这太危险了,”李政国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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