碾在他手背上,微微用力。

    “你动手打孤的人的时候,怎么没想过祖上的脸,孤给你脸你才有脸,孤不给你脸,就算你祖宗从坟里爬出来了,我照样不给你脸?”

    “孤给你碗,是让你活着。”

    “能不能讨到饭,能不能保住你赵家最后这点脸,看你自己的本事。”

    “拖下去。”

    两个神武军架着瘫软的赵奎往外拖,他一只鞋掉在黄土里,没人捡。

    嘴里还呜呜囔囔的,眼神都散了。

    世代簪缨的世子,转眼成了捧金碗的乞丐。

    换谁,都得疯。

    东边的兵堆里,刘铁柱还坐在地上,张着嘴,半天合不上。

    旁边的同袍拽他胳膊:“柱子,快起来!太子给咱们出气了!”

    刘铁柱“哦”了一声,想撑着站起来,腿软得使不上劲。

    他看着朱慈烺的背影,又看看被拖走的赵奎,看看地上那只孤零零的鞋,忽然鼻子一酸。

    “操……”

    他低低骂了一句,拿袖子狠狠抹了把脸,蹭得脸上的血和土花一片。

    “以前在边军,挨了打,百户和总旗都装没看见。这里……太子亲自动手打伯爵。”

    他说着,声音抖起来,攥着拳头砸了砸自己胸口:

    “我刘铁柱这条命,今天起就是太子的了!刀山火海,一句话!”

    不知道是谁先开的口。

    “太子殿下……万岁!”

    声音很小,带着点颤,是后排那告状的小兵。

    紧接着,东边的兵堆里“轰”地一下炸了。

    “万岁!”

    “太子殿下万岁!”

    乱糟糟的,参差不齐,有喊破音的,有带着哭腔的,还有攥着拳头喊得脸通红的。

    他们憋得太久了。

    从被骂丘八,到被打被踹,从飘上天的欢喜,到踩进泥里的憋屈。

    现在,太子给他们撑腰了。

    为了他们这帮泥腿子,狠揍伯爵世子,还把人踩进了泥里。

    西边的勋贵们站在原地,你看我我看你,最后稀稀拉拉弯下腰,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:

    “太子殿下……千岁。”

    一边是山呼海啸的万岁,一边是七零八落的千岁。

    跟地上的队伍一样,清清楚楚劈成两半。

    朱慈烺抬了抬手。

    士兵的声音立刻收住,齐刷刷的。

    他扫过全场,每一个字都砸得人心尖发颤。

    “都给孤记住了。进了讲武堂,就一样。”

    “公侯伯,在这道门里,不管用。”

    他抬手指了指勋贵那边:

    “考得过,留。考不过,滚。”

    又指向士兵这边:

    “考得上,授官。考不上,也滚。”

    风卷着黄土吹过,那几只苍蝇还在嗡嗡转。

    没人说话。

    朱慈烺转身,丢下最后一句,冷得像淬了毒:

    “孤今天把话放这。讲武堂里,只认本事。谁要是还拿祖宗说事,赵奎,就是下场。”

    没人动。

    连赵奎都落得捧着金碗乞讨的下场,谁敢走?

    风又卷着黄土吹过。

    东边的士兵们,腰杆挺得一个比一个直。

    眼睛亮得吓人。

    他们知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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