扬手左右开弓,巴掌抽得啪啪响。

    抽到第四下,他手腕猛地顿了半秒。

    瞥见赵奎断腕上,还套着那只满月时他亲手戴的长命银镯。

    就半秒。

    下一秒,他咬着牙更狠地抽下去。

    “孽障!九代的脸!全让你一个人丢尽了!”

    大夫人紧跟着扑上来,十指成爪,指甲抠进儿子脸上的肉里,哭骂得尖利:“你个杀千刀的废物!荣华富贵全让你作没了!当初就该溺死你!”

    赵奎想抱头都抱不了,只能用肩膀蹭着往后缩,断腕被压住,疼得浑身痉挛。

    百户抱着胳膊看了会儿,跟旁边小旗低声说:“瞧见没,以前耀武扬威的世子,现在跟条死狗似的。他爹这哪是打儿子,是打给太子看呢。”

    看差不多了,百户才开口,声音不大却压过所有哭骂:“行了。再打死了,太子爷问罪。”

    院子里瞬间安静。

    一提到太子,连哭的都捂住了嘴。

    赵承勋喘着粗气,指着地上的儿子,指尖抖得厉害:“滚!赶紧滚去海南!我没你这个儿子!”

    锦衣卫上前,扯开赵奎脚边的黄布包。

    一只赤金碗露出来,錾着缠枝莲纹,底刻“大明宫内府制”,太阳底下亮得晃眼。

    “太子爷御赐你的饭碗。一路乞讨去海南,碗丢了,斩。”

    赵奎直勾勾盯着那只金碗,喉咙里挤出“嗬……嗬……”的怪笑。

    笑着笑着,眼泪砸下来,“叮”的一声打在碗沿上。

    御赐金碗,乞讨用的。

    这哪是赏饭。

    这是把他的脸按进泥里碾,碾得稀碎,再让全天下人吐唾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