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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张世泽指尖捏着枚白玉棋子,指节泛白,正对着棋盘上的残局出神。黑子白子错落在黄花梨木纹里,像他此刻拧成死结的心思。

    管事弓着腰进来,头埋得很低,压着嗓子把赵家抄家、革爵、断手、金碗游街的事一字一句报完。

    声音不大,落进静悄悄的书房里,像块冰坨子砸进温水,激得人后颈一麻。

    “啪嗒。”

    棋子从指间滑出去,撞在棋盘沿上弹起老高,又滚出去撞在铜棋盒上,叮的一声,脆得刺耳。

    张世泽没动。

    眼睛盯着棋盘上的空位,手指悬在半空顿了两秒,重重落下去。

    一下。

    一下。

    敲得棋子突突跳。

    脑子里在疯转。

    承宗跟赵奎都是嫡长子,都是横着长到大的,受不得半分窝囊气。

    赵奎敢在讲武堂动手打兵,承宗就能忍得住?

    哪天血气上来抬了手,英国公府九代的牌匾,就得跟赵家一样,一锤子砸下来,碎得稀烂。全家几百口人,跟着一起跌进泥里。

    越想,后颈越凉。

    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滑,滑进衣领里,凉得他浑身一缩。手边的青瓷茶盏晃了晃,半盏热茶泼在袖口烫得发红,他都没知觉。

    “不行。”

    他猛地站起身,椅子腿蹭着青砖,划出刺耳的吱呀声。

    “去讲武堂。把承宗押回来。立刻。”

    校场上尘土飞扬。

    张承宗刚跑完三圈,扶着膝盖大口喘气,汗顺着下巴往下滴。

    两个家丁拨开人群过来,一左一右扣住他胳膊,力道很大,扣得他胳膊生疼。

    “干什么!”张承宗猛地挣了一下,眉头拧成疙瘩,“放开我!教官看着呢!”

    “少爷,老爷有命,叫你回家,教官那里已经帮你请假了。”家丁声音压得低,手上半点不松,半拖半拽地往校场外走。

    张承宗挣不脱,一肚子火往上撞。

    赵奎自己作死,关他屁事?凭什么找他?

    一路上嘟嘟囔囔不服气,直到远远看见英国公府的正门。

    管家站在台阶下,脸铁青,看见他连招呼都没打,侧过身子让开路。

    张承宗心里咯噔一下。

    脚步忽然沉了,像灌了铅。

    府里的下人都低着头走路,擦肩而过时连眼皮都不敢抬。空气里像浸了水,闷得人胸口发慌。

    进了书房,张世泽背对着他站着,肩膀绷得像拉满的弓。

    “爹。”张承宗小声叫,心里打鼓,“赵奎的事跟我没关系,我没动手。”

    张世泽慢慢转过身。

    眼睛红得吓人,眼底翻着压不住的惊涛骇浪。

    “没关系?”他声音压得极低,磨着牙,每个字都带着寒气,“等你有关系,就只剩埋人的份了!”

    “啪——!”

    巴掌带着风甩过来,力道极重。

    张承宗耳朵里嗡的一声,半边脸瞬间麻了,血腥味在嘴里散开。

    他晃了晃,捂着脸,懵了。

    “我真的没……”他嘴角渗着血,还想争辩。

    “还敢嘴硬!”

    张世泽反手又是一巴掌,直接把他扇得跪趴在地上。

    他蹲下来,一把揪住儿子的衣领,指节泛白,连指节都在抖。

    喘着粗气,眼前却不受控制地闪过画面:

    鎏金的“英国公府”匾额被铁锤砸下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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