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道黑灰色烟柱。
守关边军接连战了一夜,甲胄残破,伤口来不及包扎,血水顺着甲片凝结成暗红色硬壳。
关楼下,新任北疆副将卫峥一身染血战甲,拄着长刀立在垛口之后。面色蜡黄,眼底却依旧死死盯着关外合围的狐族大营。
雁回关失守、陆老将军殉国的消息,像一把刀悬在每个边军心头。
可身后,就是北疆通往中域的通道。青麓要塞一丢,千里平川再无险可守。
他们退无可退,只能死战。
“将军。”一名传令亲兵抹了一把脸上的烟尘,快步奔上城头,“狐族大营那边没有继续攻城,只在外围扎营,似乎在等什么。”
卫峥眯起眼睛,望向关外连绵营帐与营后弥漫的淡淡妖气,沉声开口:“等朝廷援军,也等魔教的下一步指令。”
他翻身走下城头,巡视过一段段垛口、一处处伤员临时包扎的角楼。
听着伤兵压抑的痛哼,一张张年轻或者苍老的脸,从他面前掠过。
这些人里,有跟着陆老将军守了雁回关多年的老兵,也有刚从各州征调上来不足半年的新兵。
“弟兄们。”卫峥停下脚步,回身看着围拢过来的将士,声音沙哑却沉稳,“雁回关丢了,将军殉国,这不是我们的过错。可青麓要塞在我们手里一天,狐族就休想踏过北疆一步。”
“京城的援军正在北上,我们只要再守几日,等到援军抵达,内外夹击,便能把狐族赶回归原草原。”
“城中还有多少存粮、箭矢?”他转头问身边的粮草官。
“回将军,粮草尚可支撑半月,箭矢不足两万支,滚木礌石也所剩不多了。”粮草官低声回道,“伤药更是紧缺,昨夜一场恶战,军中伤药已经用掉大半。”
卫峥沉默片刻,沉声道:“传令下去,城中百姓组织起来,协助运送砖石、修补城墙;军械节省使用,弩箭只射冲到城下的敌兵。伤员分组安置,能起身的都帮着守城。”
“另外派出斥候,绕开狐族合围,一路南下打探援军消息,务必要和京营先遣队伍接上联络。”
“末将领命!”
命令一道道传下去,疲惫的边军又强撑着各自归位。城头旗帜在北风之中猎猎作响,虽已残破,却依旧牢牢插在青麓要塞的关楼之上。
……
关外狐族大营之中,大帐篝火通明。
狐族大长老端坐上首,灰白狐须垂落胸前,一双苍老眸子半眯着,听着帐下将领七嘴八舌的请战之声,始终没有开口。
“大长老,青麓要塞已是强弩之末,末将愿率本部骑兵,午后强攻,一日之内便可破关!”
“那卫峥不过是个副将,凭我族妖术,破一座残城有何难处?”
众将战意高昂,摩拳擦掌。
大长老缓缓抬起手,帐中议论之声应声而止。
“急什么。”老人声音沙哑苍老,目光扫过帐中诸将,“雁回关一战,我们看清楚了天玄边军的虚实。可青麓要塞背后,就是京畿腹地,秦嵩的京营精锐不日便到。我们贸然破关深入,一旦被天玄援兵与城中守军前后夹击,便是孤军深入,进退不得。”
帐中一名魔教使者模样的黑袍人坐在侧席,闻言冷笑一声,开口道:“大长老此言,未免太过谨慎。我圣主有令,此次出兵,便是要直捣中域,牵制京营,瓦解天玄防线。若是大长老只满足于围一座孤城,这盟约与许诺的疆土、解契之诺,又从何谈起?”
大长老瞥了那黑袍使者一眼,心底冷哼。
魔教的人,站着说话不腰疼。打坏了族里儿郎,死的是他狐族的人;赢了疆土,好处却要先分给魔教一半。这些年来,他什么盘--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