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番话下来,殿中原本惶惶不安的百官,心头渐渐安定。

    昨日满城流言带来的压迫感,被这几道利落处置和告示,压下去大半。

    睿亲王率先出列,撩袍拱手:“太后圣明。臣请将本王府护卫尽数听凭城防调遣,协助宗室镇守京城。”

    “臣等愿随宗室,死守四门!”一众宗室将领齐声应和。

    武将班列之中,几位留京驻守的将军也接连出列请命,表态整军备战,护佑皇城。

    散朝之后,京兆尹衙役捧着辟谣告示与太后印信文书,快步走向京城各处坊门;宗室护卫上街巡行,弹压市井议论。

    官仓之外,排队购粮的百姓看着告示上一条条辟谣之词,听着官兵与差役的安抚,焦躁的情绪一点点平息下来。

    一连两日铺天盖地的流言,被硬生生压回了市井底下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皇城外的动静,荒古刹中,夜枭回报得一清二楚。

    “回圣主,柳贞动作很快。”

    夜枭跪在高台之下,声音带着几分不甘,“我等安排的暗线官员,昨夜便被暗玄卫尽数擒获,今日小朝会当众拿下朝堂,证据被公之于众,民心反被她稳住。西市粮仓守住了,城中粮价也平了下去,市井流言压下去大半。”

    高台之上,血翼圣主听完,并未动怒,反倒低低笑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稳住了明面,稳不住人心。”他嗓音漠然,“两日流言撒出去,京城百姓心里的惶惑、官员心里的惧意,已经种下了根。就算告示贴满坊门,他们夜里想起四域沦陷、北疆战火,照样睡不安稳。”

    “民心乱了三分,祖龙气便弱了一分。她柳贞今日拿两个小官立威,挽回的是朝堂的脸面,挽回不了天下人心里的惧意。”

    夜枭低头应道:“圣主明鉴。那接下来,北线与流言这两路……”

    “北线交给狐族继续缠住秦嵩;流言不必再派人明着散布,民心惶惶,自会继续发酵。”血翼圣主缓缓负手,魔瞳之中杀机沉沉,“真正要紧的,是长春宫。”

    “朝堂内乱被压下,外患被挡在北疆,她柳贞的注意力,必然更多收回到后宫龙嗣身上。”

    血翼圣主唇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,“第四日深夜,皇城防线经过连续几日调度奔波,结界与人心都会生出疲态。届时本座亲自凝练一道破咒,无孔不入,直取那未出世的龙胎。”

    “属下这便下去准备!”夜枭叩首领命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第二日、第三日两夜之间,长春宫亦未曾安稳。

    白日里城中流言风起,到了入夜之后,秘境通道拓宽一倍投放进来的心魔浊气,也顺着空气与夜风,一缕缕渗入宫墙之内。

    这些浊气不像子母咒那样直接缠上胎气,而是专扰心神、勾动梦魇。

    柔皇后两夜都睡得极不安稳。

    第一夜,她梦见自己孤身站在一片黑红色迷雾之中,四下里全是凄厉的哭喊与杀伐之声。

    想喊夫君的名字,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,发不出半点声音,腹中胎儿在梦里轻轻躁动,吓得她一身冷汗惊醒。

    第二夜,梦境更沉。

    她梦见皇宫四面起火,宫门之外马蹄声与喊杀声逼近,宫人四散奔逃。

    她护着小腹想逃,双腿却像灌了铅一般动弹不得,直到一股温润龙气自腹中涌起,她才猛地睁开眼,胸口剧烈起伏。

    外殿,柳太后与悔珏早已守在结界之外。

    “太后,又是心魔浊气。”青铜古镜之中,悔珏的虚影比前两日又淡了一层,声音空灵而疲惫,“这两日投放的戾气,比先前浓烈数倍,专挑皇后心神最脆弱的时辰入梦。寻常清心阵只能挡在外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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