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赵克从阴影里走出来,手里捏着一个手机。
他走到厦海面前,点亮屏幕。照片上是一个六十来岁的老人,躺在ICU病床上,全身插满管子,脸色灰败得像被抽干了血。心电监护仪上的波形微弱而杂乱,像随时会变成一条直线。
“厦海。”赵克把手机举在他眼前,语气里没有任何感情色彩,“我们调查过你。”他说得很慢,每个字都像在念一份审讯笔录。
“三个月前,你还住在江市郊区的一个桥洞里,靠捡垃圾为生。你被公司辞退,妻子离婚,无亲无友,穷困潦倒。”他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观察厦海的反应。
厦海没有任何反应。
“三个月后的今天,”赵克继续说,“你是江市最有名的‘厦神医’。你治好了十七个被医院判死刑的病人,手里至少四种特效药方。”他把手机收回来,冷声道:“所以,你身上一定有秘密。”赵克往前走了一步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绑在地上的厦海。
“跟我们走一趟。把九爷治好,给你一千万。”他的声音里依旧没有任何波澜,仿佛一千万只是随口说出的一个数字。
“治不好……”赵克偏了偏头,朝仓库后门方向示意了一下。两个手下从后面的小门里拖出一个人来。
是个年轻女人,二十多岁,白色衬衫上沾满灰尘,下摆被撕破了一块,露出里面浅灰色的打底衫。她的嘴被银色胶带封着,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,遮住了半张脸。
林小雨,厦海的女助手。
她被拖出来的时候,脚上只剩一只鞋,另一只脚踝处有明显的红肿,像是扭伤了。
厦海的目光,在看到她的一瞬间,变了。那种变化很难形容。如果之前他的眼睛是深潭,那么现在,那潭水突然开始结冰。
从最深处开始,一层一层往上冻,冻得空气都凝滞了。没有愤怒的咆哮,没有惊慌的挣扎,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颤抖。厦海只是那样看着。眼神冷得让赵克后颈上的汗毛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。
赵克是杀人的人。他以前曾在境外执行过任务,亲手结束过不止一条生命。但此刻,被这个被绑在柱子上的男人盯着,他居然产生了一种本能的、来自骨髓深处的恐惧。那种恐惧说不清来由,像羊在草原上突然抬头,看见了云端里一闪而过的鹰影。
“好。”厦海说。他的声音忽然变了,不再沙哑,反而低沉得像从胸腔深处滚出来的闷雷。“真是好卑鄙无耻。”
青蛇忍不住嗤笑一声:“切——”
话没说完,因为厦海的手,动了。那双被尼龙扎带反绑在身后的手,只是轻轻往外一撑。
“啪。”一声脆响。绑带像纸一样断开,断口整齐,像是被利刃切断。青蛇脸上的笑僵住了。
他的瞳孔猛地收缩,身体条件反射地往后一跳,手里的折叠刀下意识横在胸前。
“你——”下一秒,厦海已经站了起来。他的动作并不快,甚至带着某种奇怪的从容。但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细密的“咔嚓”声,像是从沉睡中被唤醒,又像是一台锈蚀已久的机器重新咬合齿轮。
赵克的反应极快。他后撤一步,右手从腰间拔出手枪,枪口直指厦海。“别动!”
厦海没动。至少身子没动。他只是抬起右手,掌心向外,动作轻柔得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野兽。
然后,仓库里起风了。那阵风来得毫无征兆,从厦海的掌心开始,向四面八方扩散。
风中带着一股浓郁的药香,像是有人在这一瞬间打翻了整间中药铺。当归、川芎、白芷、冰片、薄荷、丁香的香气混在一起,浓郁却并不刺鼻,反而有一种让人神魂颠倒的甜腻。
“什么味道……好香的药味……头……好晕……”一个接一个,六个持刀的打手像被割倒的麦子,双--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