腿一软,倒在地上。
青蛇是最后一个倒下的。他瞪大了眼睛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厦海的方向抓了一下,指尖在空气中徒劳地划出一道弧线,然后重重摔在地上,不省人事。
赵克脸色骤变。多年的战场经验让他屏住了呼吸,但那股药香太浓了,像是从皮肤直接渗进去的,根本挡不住。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开始发沉,眼前出现重影。
但他没有倒。他咬破了自己的舌尖,剧痛换来一瞬间的清醒。“你……是给我们下毒了吗!”厦海没有回答。
他缓步朝赵克走去,每一步都踩在赵克的神经上。“放心吧”厦海说。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沙哑,却多了一丝难以形容的威严,像寺庙里的老僧在讲经。“那是我用药渣调的‘迷神香’。”他的脚步不停。“闻一口,睡六个小时。”
赵克猛地扣动扳机。“砰!”枪声炸响,火光在黑暗中一闪而逝,像一条金蛇撕破浓夜。
厦海的身影晃了一下。但他没有倒下。子弹擦着他的左耳飞过,带着灼热的气浪,在他身后的墙上炸开一个拇指大的坑。
厦海停下了脚步。他离赵克只有一臂的距离。然后,他伸出了手。赵克本能地又要扣动扳机,但厦海的手看似很慢,却精准地抓住了枪管。
五指合拢。“咔嚓。”枪管弯了。赵克的眼睛瞪大到极限,瞳孔里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。他低头看枪,又抬头看厦海,像在看一个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东西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“我虽然是个医生。”厦海的声音很平静,“但医生也不喜欢别人拿着枪指着自己脑袋。”说完,他松开手。那把手枪掉在地上,发出“当啷”一声脆响。
赵克双腿一软,瘫坐在地,裤裆处洇开一片深色的湿痕。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尿骚味。
厦海没有再看赵克一眼。他转身,走向林小雨。小雨靠在墙边,浑身发抖。她的嘴被胶带封着,只能发出“呜呜”的声音,眼泪从眼眶里滚出来,在沾满灰尘的脸上冲出两道白痕。
厦海蹲下身。他小心翼翼地撕开小雨嘴上的胶带,动作轻缓得像在揭开一道伤口。“没事吧?”林小雨嘴唇哆嗦着,眼泪终于止不住地流下来。
“没、没事……师父,我没事……”她说着,声音却越来越颤,最后扑进厦海怀里,大哭起来。“师父,我害怕……”
“别怕。”厦海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,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温度。“师父在。”他扶起林小雨,捡起她掉落的另一只鞋,蹲下来替她穿好。
“能走吗?”
“能……”林小雨试着迈了一步,脚踝处传来一阵刺痛,她倒吸一口凉气,差点摔倒。厦海扶住她,眉头皱了一下。
“踝关节扭伤了,坐下别动,我帮你正骨。”
“师父你呢?你脸上全是血……”厦海抬手摸了摸嘴角,看了一眼手指上的血迹,满不在乎地在裤子上擦了擦。
“破了点皮。”他说完,转身走向赵克。
赵克还瘫在地上,眼神涣散,像一只被抽去筋骨的野狗。“九爷派你来的?”厦海问。赵克浑身一抖,嘴唇哆嗦着,没敢说话。“九爷的肝,坏到了什么程度?”厦海又问。“医生说……最多还有二十天……”赵克终于挤出一句。
“二十天。”厦海轻轻重复了一遍,嘴角微微上扬,那笑容却冷得让人遍体生寒,“你回去告诉九爷,他本来能再活个几年的。”他顿了顿。“但现在,让他洗洗干净吧。”
赵克瞳孔猛缩:“不!不——厦医生,九爷说了,只要你肯出手,多少钱都行!你要什么给什么!你不能——”
“不能?”厦海打断他,目光陡然一利,“你们绑我就算了,还敢动我徒弟,现在跟我说‘不能’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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